”贝贝将徽章举到王管事眼前,“他说,在沪上,见这枚徽章如见他本人。王管事,您要不要验验真伪?”
王管事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当然认得这枚徽章——那是齐啸云特制的“贵宾信物”,全沪上不超过十个人有。持有这枚徽章的人,不仅能在齐氏所有产业畅通无阻,还意味着是齐啸云亲自庇护的人。
“这……这……”他手忙脚乱地把腋下的绣品抽出来,双手递还,“阿贝姑娘,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让人入库,马上办!”
“抽检还继续吗?”贝贝接过绣品,仔细检查有没有污损。
“不抽了,不抽了!齐大少爷看中的货,哪还用抽检!”王管事转身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快帮阿贝姑娘卸货入库!”
工人们一拥而上。
贝贝收起徽章,重新撑起伞。雨水顺着伞骨流淌,在她脚边汇成细流。她没有看王管事谄媚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藤条箱被搬进货仓——每一箱,都是她在油灯下熬了无数个夜晚的心血。
“阿贝姑娘。”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贝贝转身。
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撑着把黑色布伞,站在三米外的雨幕中。他身材不高,背微微佝偻,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是经历过无数风浪,沉淀出深潭般的沉静。
贝贝从未见过这个人,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您是?”
“敝姓莫。”男人上前一步,伞沿抬起,露出整张脸——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额头有深深的皱纹,但眉宇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莫忠,当年在莫隆老爷手下当过差。”
莫隆。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贝贝的脑海。
她当然知道莫隆——那是沪上曾经的风云人物,十年前因为“通敌案”家破人亡。她也知道,自己衣襟内贴身藏着的那半块玉佩,背面就刻着一个“莫”字。养父莫老憨捡到她时,玉佩就在襁褓里。
“莫……先生。”贝贝努力保持镇定,“您找我有什么事?”
莫忠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怀念、悲痛、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激动。
“这里说话不方便。”他压低声音,“码头西边有间茶寮,很清净。阿贝姑娘可否赏光,与老朽喝杯茶?”
贝贝犹豫了。
她不是没有戒心的乡下姑娘。这三个多月在沪上,她见识过太多陷阱——冒充故旧套近乎的,假装合作骗图纸的,甚至还有想强娶她做小妾的。每一次,她都靠着自己的机敏和养父教的拳脚脱身。
但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眼神太真诚,太沉重,不像是骗子。
而且,他提到了“莫隆”。
“好。”贝贝最终点头,“不过我只能待一刻钟。这批货入库后,我还要去齐氏百货交单据。”
“足够了。”莫忠微微躬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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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寮确实很清净。
因为是雨天,又是午后,偌大的厅堂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端上两碗姜茶和一碟桂花糕后,就回到柜台后打盹去了。
贝贝没有碰茶点,只是看着莫忠。
莫忠也不勉强,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布包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五六个人的合影。
“这是民国十三年,莫家全家的合影。”莫忠把照片推到贝贝面前,手指颤抖地指着中间那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这是夫人林氏,她怀里抱着的,是大小姐莹莹。”
贝贝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林氏温婉秀美,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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