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住店吗?”一个戴瓜皮帽的男人凑过来,“便宜,干净,离这不远。”
贝贝警惕地后退一步:“不用。”
“那找工作?我知道几家厂子在招女工……”
“我自己找。”贝贝绕开他,快步走出车站。
夜色渐浓,街灯次第亮起。贝贝沿着马路走,看见橱窗里陈列着华丽的洋装、精致的糕点、还有她从未见过的西洋玩意儿。一切都那么新奇,却又那么陌生。
她在一家小吃摊前停下,要了碗阳春面。热汤下肚,总算驱散了些寒意。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看她风尘仆仆的样子,多给了半勺浇头。
“姑娘是来投亲的?”
“找活做。”贝贝说,“阿婆,您知道哪家绣坊招人吗?”
老太太想了想:“前面两条街有个‘锦云绣庄’,好像在招绣娘。不过那地方门槛高,要试工的。”
“谢谢阿婆。”
吃完面,贝贝按老太太指的路找过去。锦云绣庄的门面不大,但装潢雅致,橱窗里陈列的绣品精致得让她屏息——牡丹花瓣层层晕染,蝴蝶翅膀薄如蝉翼,那针法,那配色,比她在水乡见过的所有绣品都要高明。
她鼓起勇气推门进去。
店里只有一个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见有人来,懒洋洋地抬起头:“买什么?”
“请问……你们招绣娘吗?”
伙计打量她一番,眼神里带着轻蔑:“招是招,但咱们这要的是熟手。你绣过什么?”
贝贝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绣绷。上面是她临行前赶工绣的一幅《莲塘清趣》:荷叶田田,莲花含苞,一只蜻蜓停在尖角上,翅膀的纹路纤毫毕现。
伙计接过来,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随即坐直了身子。他仔细端详片刻,抬头看贝贝的眼神变了:“你绣的?”
“是。”
“等着。”伙计转身进了后堂。
不多时,一个四十来岁、穿着绸衫的男人走出来。他拿着绣绷看了很久,又抬头看贝贝:“学过几年?”
“从小跟娘学。”
“这针法是苏绣的路子,但又有些不同……你娘是哪位师傅?”
贝贝犹豫了一下:“我娘不是师傅,就是普通渔家女。”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点头:“天赋不错。这样,你先试工三天。绣得好,留下,月钱三块大洋。绣不好,走人,这三天的工钱按一天两角算。”
三块大洋!贝贝的心跳加快了。她努力保持镇定:“好。”
“我姓陈,是这儿的掌柜。你叫什么?”
“阿贝。”
“阿贝……”陈掌柜念了一遍,“行,明天辰时上工,别迟到。”
出了绣庄,贝贝长长吐出一口气。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她在附近找了家最便宜的小客栈住下,房间窄得只能放下一张床,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躺在床上,她摸着胸口的玉佩,心里默默念着:阿爹,娘,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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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贝贝准时到了绣庄。
陈掌柜把她带到后院的工坊。房间里摆着七八张绣架,几个绣娘正低头忙碌,见有人来,只是抬眼瞥了瞥,又继续手里的活计。
“你就坐这儿。”陈掌柜指着一张空绣架,“今天先绣个简单的——把这个花样子绣出来。”他递过来一张图样,是一丛兰草。
贝贝接过图样,在绣架上绷好素绢,选线,穿针。她的手指很稳,下针又快又准。兰草的叶片要有转折,要有阴阳向背,这些王氏都教过她。水乡女子,靠的是一双手吃饭,绣花和捕鱼一样,讲究的是耐心和巧劲。
一个上午过去,兰草的轮廓已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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