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有些暗了。但她心里却亮堂堂的——终于接到活了!
她算了算,披肩两块,枕套一块五,一共三块五。除去成本,能净赚三块左右。虽然不多,但这是个开始。等手艺得到认可,就能接更贵的活,甚至...
“让开!快让开!”
一阵急促的呼喊打断贝贝的思绪。她抬头一看,只见几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正朝这边狂奔而来,后面追着两个巡捕。
街上顿时乱作一团。行人纷纷避让,小贩手忙脚乱地收拾摊子。
贝贝下意识地往路边躲,却和一个迎面跑来的少年撞了个满怀。她怀里的丝线和布料撒了一地,那少年看都没看,爬起来继续跑。
“我的东西!”贝贝惊呼,连忙蹲下身去捡。
就在这时,又一拨人从另一边冲过来。贝贝来不及起身,眼看就要被撞倒——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那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温润清朗。
贝贝抬起头,看见一张俊朗的面容。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外面套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手里拿着一根手杖。他的眼睛很特别,像是秋日的湖水,沉静而深邃。
“谢谢...”贝贝站稳身子,连忙道谢。
“不客气。”男子松开手,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丝线上,“你是绣娘?”
“嗯,刚接了活。”贝贝快速捡起最后几卷线,却发现那幅《水乡晨雾》不见了,“糟了,我的绣品!”
她焦急地四下寻找,终于在街角的排水沟边看到了那卷绣品。还好,只是沾了些灰尘,没有破损。
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贝贝展开绣品时,他的眼睛微微一亮。
“这是你绣的?”
“是。”贝贝小心地掸去灰尘,“让您见笑了。”
“不,绣得很好。”男子的语气很认真,“水乡的意境都表现出来了,尤其是这雾气,用深浅不一的白色丝线层层叠绣,很有层次感。”
贝贝惊讶地看着他:“您懂刺绣?”
“家母喜欢,略有了解。”男子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名片,“我是齐啸云,在齐氏洋行做事。如果以后你有更多这样的作品,可以送到洋行来,我们有时会采购绣品作为礼品。”
齐啸云。
贝贝接过名片,上面印着烫金的字迹:齐氏洋行经理 齐啸云。
她忽然想起养父说过,当年莫家与齐家有婚约...不过那应该是莫家真正的小姐,与她这个被遗弃的孩子无关。
“谢谢齐先生。”贝贝礼貌地说,“等我绣好了新作品,一定送去请您指教。”
“谈不上指教,只是欣赏。”齐啸云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你住得远吗?需不需要我让人送你一程?”
“不用不用,我就住前面,很近的。”贝贝连忙摆手,“今天真是谢谢您了。”
“那好,路上小心。”齐啸云点头致意,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贝贝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位齐先生,不仅相貌出众,言谈举止也温文尔雅,和她在水乡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同。
她摇摇头,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开。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开始绣披肩。
回到王记杂货铺后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贝贝点起油灯,迫不及待地开始工作。她把披肩的底布铺在桌上,对着蝶恋花的图样仔细研究。老板娘给的丝线颜色很全,从深到浅有十几种,足够她发挥。
针尖刺入细密的缎面,第一针落下。
贝贝很快沉浸到刺绣的世界里。这是她从小就熟悉的感觉——当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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