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在乡下跟人学过刺绣。”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养母?你是……”
老板娘插话道:“老钱,别打听人家身世。赶紧登记,后面还排着队呢。”
姓钱的中年男人笑了笑,没再追问,很快办好了登记手续。
阿贝拿到一个号码牌,上面写着“乙-37”。
“这是你的展位号,在二楼东厅。”钱先生说,“你的绣品会被送去评委会初选,如果入选,明天就会挂出来展览。”
阿贝道了谢,和老板娘一起上楼。
二楼东厅已经布置好了,一排排展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挂着已经入选的绣品。阿贝找到乙-37号展位,把自己的绣品小心地挂上去。
退后两步,她仔细端详着那幅作品。
《水乡晨雾》。
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青石板路,白墙黛瓦,一条小河从镇子中间穿过,河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绣品里,一个渔夫撑着竹篙,正把船划向河心;岸边的柳树下,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正望着那艘船出神。
那个小女孩,是她自己。
老板娘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幅绣品。
“这三个月,你最用心的就是这幅。”
阿贝点点头。
“我想把家绣出来。”
老板娘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阿贝,你是个有出息的。这幅绣品,一定能让你出名。”
阿贝笑了笑,没说话。
出名?
她没想过那么远。
她只是想多挣些钱,给养父治病,让养母不用那么辛苦。
就这么简单。
三
从博览会出来,已经是中午。
老板娘说还有事要办,让她自己先回去。阿贝一个人走在法租界的街道上,看着两边那些陌生的洋房和商铺,忽然有些恍惚。
来沪上三个月了,她还是不太习惯这里。
太吵,太快,太多人。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忙着赶路,忙着挣钱,忙着往上爬。不像在乡下,大家都慢悠悠的,见了面还要停下来聊几句,问问你家今年的收成,问问你家孩子的婚事。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腰上一松。
低头一看,系在腰带上的荷包不见了。
阿贝心里一紧,猛地转过身。
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个瘦小的男孩正攥着她的荷包,拼命往人群里钻。
“站住!”
阿贝追了上去。
那男孩跑得很快,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群里钻来钻去。阿贝追了半条街,好几次差点抓住他,都被他灵巧地躲开了。
眼看就要追丢了,那男孩忽然撞在一个人身上,仰面摔倒。
阿贝冲上去,一把按住他。
“还给我!”
男孩挣扎着想跑,却被那人一只手拎了起来。
“偷东西?”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阿贝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眉目俊朗,气度不凡。他正低头看着那个男孩,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几分玩味。
“是……是这位小姐的荷包?”男孩结结巴巴地说。
年轻男人从他手里拿过荷包,看了看,递给阿贝。
“姑娘,这是你的吗?”
阿贝接过荷包,点点头。
“谢谢先生。”
年轻男人笑了笑,又把目光转向那个男孩。
“年纪轻轻,不学好。你父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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