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层层包裹的小包。贝贝迟疑地接过来,一层层打开。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张泛黄的、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的黑白照片。
照片很小,只有拇指大小,画质模糊。上面是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男人,站在一艘轮船的甲板上,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对着镜头微笑。虽然像素很低,但那眉眼间的神韵,竟然与贝贝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贝贝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是哪里来的?”她颤抖着手指抚上照片,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天……那天我在码头捡到你的时候,这照片就塞在你襁褓的夹层里。”莫老憨断断续续地说道,“当时我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遭了难,把你扔了……我不敢声张,就把你抱回来了。后来日子久了,看你那玉佩也不凡,我就更不敢提了,怕惹祸上身……”
贝贝的大脑一片空白。
玉佩她知道,那是她如今身份的象征,也是她和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齐啸云以及那个叫莫晓莹莹的女人牵扯不断的根源。
但这照片……
她从未听莫家的人提起过这张照片。无论是生母林氏,还是那个刚刚相认不久的父亲莫隆,他们只字未提当年她被抱走时,身边还带着这样一张照片。
“爹,您确定……这是在我身上找到的?”贝贝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确定……”莫老憨肯定地点点头,“当时天快亮了,我收网回来,就看见你被放在一个破篮子里,上面盖着破布。这照片就藏在你贴身的小肚兜夹层里,要不是我手粗,差点就把夹层扯破了,还发现不了。”
贝贝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个男人。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绝不仅仅是一张普通的遗照。他的穿着打扮,虽然不是最时兴的洋装,但也绝不是普通百姓能穿得起的长衫料子。而且,他背后的那艘轮船,虽然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那种往返于上海和外洋的大型客轮。
一个疑问像毒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如果她是被乳娘遗弃在码头的,乳娘是为了救她才撒谎说她夭折,那乳娘为什么要把这张照片缝在她的襁褓里?
是为了让她长大后能凭此寻亲?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乳娘后来从未出现过?为什么莫家的人也从未拿着这张照片来找过她?
除非……
除非乳娘根本不是为了让她寻亲,而是……另有目的。
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贝贝的脑海里——这张照片上的男人,或许根本不是莫家的人。或许,他才是当年那个真正想要抛弃她的人?
“阿贝……阿贝?”养母的声音将她从思绪的漩涡中拉了回来。
贝贝猛地回过神,发现养父正担忧地看着她。
“爹,这照片……我能不能拿走?”贝贝深吸一口气,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拿吧,拿着……”莫老憨虚弱地摆摆手,“爹留着也没用,或许……或许能帮你找到点什么。”
贝贝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爹,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从弄堂里出来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黄包车已经没了,贝贝只能徒步往回走。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她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全是那张照片上男人的脸。
她没有回莫家公馆,也没有去齐啸云安排的住处,而是凭着记忆,来到了当年她被遗弃的那个江南码头。
此时的码头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经过十几年的发展,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繁忙的货运集散地。巨大的吊车在夜色中像钢铁巨兽般耸立,汽笛声、号子声、机器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贝贝撑着伞,站在码头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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