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养母进了屋。
屋内的陈设简陋至极,一张土炕,一张瘸腿的方桌,几条长凳,便是全部家当。墙角堆着几网破旧的渔网,散发着淡淡的鱼腥味。
“阿贝,你先照顾你娘,爹去给你煮碗面。”莫老憨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转身去灶台忙活。
阿贝看着父亲蹒跚的背影,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她知道,家里的积蓄已经见底了。父亲受伤后没法出船,母亲又病倒了,往日里靠卖些绣品换来的微薄收入,根本不够维持生计,更别提给父母治病。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叫黄老虎的恶霸。
阿贝咬了咬牙,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那个用蓝布包着的木盒。盒子里,静静躺着那块完整的玉佩,以及几张她在沪上绣坊存下的银票——那是她这些日子的全部积蓄。
她不能坐以待毙。
“爹,娘,”阿贝走到灶台边,语气坚定,“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莫老憨停下手中的活,回头看着女儿:“啥事?”
“我在沪上……”阿贝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开口,“我找到了我的亲生父母。”
“哐当”一声,莫老憨手中的铁锅掉在了灶台上。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阿贝,嘴唇哆嗦着:“你……你说啥?”
养母也挣扎着从炕上坐起来,脸色煞白:“阿贝,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在我们这个穷家待了?”
“不是的!爹,娘!”阿贝急切地解释,“我是莫家的亲生女儿,当年被人抱错,才流落到了这里。我……我不能丢下你们不管!”
莫老憨沉默了许久,浑浊的眼中渐渐泛起泪光。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女儿,看着她那双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却充满了孝心与倔强的眼睛。
“傻孩子……”莫老憨的声音哽咽了,“你是凤凰,总归是要回窝里的。我们……我们只是你路上的歇脚处。”
“不!”阿贝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你们才是我的爹娘!这半辈子的恩情,不是血缘两个字就能抹掉的。我在沪上有钱,有本事,我一定能治好爹的腰,治好娘的病,还能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
她将那几张银票塞进莫老憨的手里,沉甸甸的。
莫老憨的手抖得厉害,那几张薄薄的纸片,仿佛有千斤重。他想推辞,可看着阿贝坚定的眼神,又看着炕上病弱的妻子,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两行浊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在满是老茧的手背上。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踢门声。
“砰!砰!”
破旧的木门被踢得摇摇欲坠。
“莫老憨!死老头!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在雨中响起,带着几分醉意。
阿贝眼神一凛,猛地站起身,挡在了父母身前。
莫老憨脸色大变,声音颤抖:“是……是黄老虎的人……”
“爹,你照顾娘,别出来。”阿贝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抓起门后的一根挑**担,大步走向门口。
她推开门,冰冷的雨丝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三个穿着油布雨衣的壮汉,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根粗大的木棍,正是黄老虎的得力打手,绰号“黑皮”。
“哟,这不是莫老憨家的丫头吗?”黑皮上下打量着阿贝,眼中闪过一丝邪念的光芒,“几天不见,出落得更水灵了。怎么,你那死鬼爹呢?让他出来交保护费!”
“保护费?”阿贝冷笑一声,手中的扁担在地上顿了顿,“这河是公家的,鱼是河里的,什么时候归你们黄家收税了?”
“嘿!小丫头片子,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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