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齐啸云向来沉稳,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两人快步走到前厅。齐啸云正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脸色阴沉得可怕。
“出事了。”他把报纸扔在柜台上,声音低沉,“赵坤动手了。”
贝贝拿起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印着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正是昨晚黑狗带人闯入绣坊时的场景。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锦云绣坊涉嫌走私,暴力抗法引发冲突”。
文章内容更是颠倒黑白,说“锦云绣坊”长期从事走私活动,昨晚警局接到举报前去调查,却遭到绣坊工人暴力阻挠,甚至有人持械伤人,场面一度失控。文章最后还暗示,绣坊背后有不明势力支持,可能涉及更复杂的“通敌”嫌疑。
“通敌”两个字,像两根毒刺,狠狠地扎进贝贝和莹莹的眼睛里。
“这是诬陷!”贝贝气得浑身发抖,“昨晚明明是他们私闯民宅,我们才是受害者!”
“这就是赵坤的手段。”齐啸云冷冷地说,“他吃准了你们不敢把昨晚的事闹大,因为一旦闹大,刘锦云藏匿证据的事就会暴露,反而会给他可乘之机。所以他先发制人,用舆论把你们钉在耻辱柱上。”
莹莹的脸色也变得苍白:“那现在怎么办?这报纸一出,绣坊的名声就全毁了,那些洋行的订单……”
“订单肯定会被取消。”齐啸云说,“而且,巡捕房很快就会来人,以‘调查走私’的名义查封绣坊,带走相关人员。”
贝贝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
“当然不是。”齐啸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我刚收到的,是怡和洋行的代表写的。他昨晚也在酒局上,看到了黑狗带人离开,也知道事情的真相。他愿意出面作证,证明绣坊的货物都是正规报关的。”
贝贝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太好了!只要有洋行作证,他们就不能随便查封!”
“没那么简单。”齐啸云摇摇头,“赵坤既然敢这么做,肯定已经买通了巡捕房的人。洋行的作证,最多只能保全绣坊的商业信誉,却无法阻止他们以‘涉嫌通敌’的名义进行政治迫害。”
“通敌”两个字,是悬在莫家头顶的一把剑,也是赵坤最趁手的武器。
“那怎么办?”莹莹急得快要哭出来,“难道我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绣坊被封?”
齐啸云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贝贝和莹莹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张名单上:“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以攻为守。”
齐啸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赵坤想用舆论压死你们,我们就用更大的舆论反击他。他想用‘通敌’的罪名扣你们,我们就把当年他伪造证据、贪污受贿的真相公之于众。”
贝贝和莹莹都愣住了。
“可是……”莹莹有些犹豫,“我们现在只有这一张名单,没有实物证据,也没有证人,贸然公布,会不会被他反咬一口,说我们造谣?”
“谁说没有证人?”齐啸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年经手那五万大洋的人,虽然死了,但他有个账房先生,因为不肯同流合污,被赵坤发配到了南洋。我最近刚刚联系上了他,他已经答应回国作证。”
贝贝的心跳猛地加速:“真的?”
“真的。”齐啸云点了点头,“还有,当年伪造信件的那个文书,虽然被赵坤灭口了,但他有个妹妹,一直隐姓埋名在苏州生活。我也找到了她,她手里有她哥哥留下的日记,详细记录了赵坤如何威逼利诱他伪造信件的过程。”
贝贝和莹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狂喜。她们没想到,齐啸云竟然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默默做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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