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猜错,那条鱼应该就在破筐底下,或许已经被野猫叼走了一半。”
张婆子一听,顾不得骂人,急忙拉着王二小往弄堂口的水沟边跑去。众人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片刻后,张婆子果然从破筐下翻出了半条残缺的咸鱼,上面还有野猫啃咬的痕迹。
真相大白。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指责张婆子冤枉好人。张婆子讪讪地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灰溜溜地钻进屋里去了。
贝贝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夸赞,她弯腰提起那条草鱼,转身回屋。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因为刚才的一番动作,她衣襟内那根红绳不知何时勾住了领口的盘扣。随着她抬手擦汗的动作,衣襟微微敞开,半块温润的白玉佩滑落出来,在阳光下折射出一抹清冷而高贵的光泽。
那玉佩雕工极精,乃是莫家祖传的“麒麟送子”图样,只有一半,断口处呈现出岁月的沧桑。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一辆刚刚停下的黑色轿车里的人看在眼里。
齐啸云本是路过此地,来查看齐家名下的一处房产。车窗半降,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触及贝贝侧脸的那一瞬间,猛地凝固了。
那张脸……
虽然穿着粗布麻衣,虽然沾着些许市井的烟火气,但那眉眼、那鼻梁,甚至那抿嘴时的倔强弧度,竟然与莹莹有着七八分的神似!
不,不仅仅是像。
齐啸云推开车门,大步走了下来。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贝贝衣襟处那抹若隐若现的白玉。
那是……莫家的玉佩!
当年莫家家主莫隆遭难,据说双胞胎女儿失散,林家带着莹莹流落至此,随身携带的正是这半块玉佩。而齐啸云作为齐家长子,曾见过那玉佩的拓印,那是齐家与莫家指腹为婚的信物。
为什么这个在贫民窟里与泼妇据理力争的渔家女,会有莫家的玉佩?
齐啸云的心跳如擂鼓,他几步走到贝贝身后,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沙哑:“这位小姐,请留步。”
贝贝听到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本能地警觉起来。她迅速拉好衣襟,将玉佩塞回怀里,转身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男人。
“先生有事?”贝贝的眼神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虽然警惕,却并不卑微。
齐啸云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脑海中闪过莹莹温婉怯懦的眼神,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眼前这个女子,虽然处境艰难,却有着一种莹莹身上没有的野性与生命力,像是一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草。
“我……”齐啸云一时语塞,他该如何开口?难道直接问你是不是莫家的女儿?
就在这时,弄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瓷器破碎的声音。
“咳咳……阿贝……水……”
是养父莫老憨的声音!
贝贝脸色一变,顾不得眼前的男人,转身就往屋里冲:“爹!我回来了!”
齐啸云站在原地,看着贝贝焦急的背影,又看了看她刚才站立的地方。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里有一滴刚才贝贝擦汗时不小心溅落的水渍,旁边,似乎还有一枚极小的、不起眼的银色顶针。
那是绣娘用的顶针。
齐啸云弯腰捡起那枚顶针,指尖摩挲着上面细微的针孔。
“锦绣坊……”他喃喃自语。
那是沪上最大的绣坊,也是齐家名下的产业。据说最近收了一个天赋极高的学徒,绣出的《水乡晨雾》技惊四座,连东家都赞不绝口,只是那人一直用的是化名,从未露面。
齐啸云看着手中的顶针,又望向贝贝消失的房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