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齐啸云,”莹莹一字一句地说,“有婚约。”
贝贝愣住了。
“你出生前,父亲和齐家老爷子定了亲。你和齐啸云是指腹为婚。”莹莹的声音很平静,但贝贝听得出她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齐家这些年一直照顾我们,是因为他们还认这门亲事。齐啸云……他也是这么以为的。”
贝贝脑子嗡了一下。
婚约?她和那个齐家大少爷?
“不对,”贝贝反应过来,“如果我和齐啸云有婚约,那你们……”
莹莹苦笑了一下:“这些年,齐啸云一直以为我是他的未婚妻。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所以那门婚约自然就落在了我头上。我妈没有解释,齐家也没有追问。我们就这么……默认了。”
贝贝看着莹莹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喜欢他。”贝贝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莹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茶几上合在一起的玉佩,沉默了很久。
“他是很好的人,”莹莹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风,“这些年,他一直在帮我们。逢年过节都会来,带米带面,带布匹带药品。我妈生病的时候,是他找的医生,付的医药费。我上学的学费,也是他们家出的。”
她抬起头,看着贝贝,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我知道,按照婚约,他应该是你的。你是莫家的女儿,你有资格要回这个婚约。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二十多年来,他是怎么对我们的。”
贝贝看着莹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对齐啸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那个男人确实长得很俊朗,举止也很有教养,但仅此而已。她不认识他,不了解他,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可是莹莹不一样。
莹莹和齐啸云一起长大,他照顾她,她依赖他,他们之间有二十多年的情分。那种情分,不是一纸婚约能抹掉的,也不是“真千金”的身份能取代的。
“莹莹,”贝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不认识齐啸云,我和他没有感情。那门婚约,是父辈定下的,不是我选的。如果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那婚约的事,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
莹莹猛地抬起头,看着贝贝,眼睛里满是惊讶。
“你说什么?”
“我说,”贝贝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江南水乡特有的爽朗和豁达,“我不会因为一纸婚约去抢别人的心上人。我贝贝虽然是个穷绣娘,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的情感——感动,愧疚,释然,还有一丝隐隐的心疼。
她的妹妹,这个在水乡长大的妹妹,比她想象的要坚强得多,也善良得多。
“贝贝,”莹莹握住贝贝的手,“谢谢你。”
贝贝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别说谢。我们是一家人。”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南京路上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黄包车夫的吆喝声、电车的叮当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汇成沪上特有的喧闹。
绣坊的会客室里,两个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姐妹,握着彼此的手,在昏黄的灯光下,开始慢慢拼接那些丢失的岁月。
茶几上,两块玉佩合在一起,一只完整的蝴蝶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沉睡了很多年后,终于苏醒了过来。
它还有很长的路要飞。
但至少,它的翅膀完整了。
贝贝把茶几上的两块玉佩小心地拿起来,合在一起,对着灯光端详。
完整的蝴蝶在灯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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