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现在,父亲在狱中,妹妹“夭折”了,只剩她和母亲,守着这间破屋,吃着粗茶淡饭。
“妈。”莹莹放下筷子。
“嗯?”
“爸的案子,有可能翻过来。”
林氏的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上。
“你说什么?”
莹莹把韩文轩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
林氏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的脸上没有惊喜,只有深深的忧虑。
“莹莹,你听妈说。”林氏握住女儿的手,“你爸的案子,你不要管。你不要去找那个记者,不要去查任何东西。”
“为什么?”
“因为妈不想再失去你。”林氏的眼眶红了,“你已经没了妹妹,妈不能再没有你。”
莹莹看着母亲脸上的皱纹、鬓角的白发,心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这些年,母亲老得太快了。
四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多。
“妈,我知道了。”莹莹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她不会放弃。
为了父亲,为了莫家,为了那些失去的一切。
四
同一时刻,乌镇开往沪上的小火轮上,阿贝靠在船舷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坐了两天的船,从乌镇到嘉兴,从嘉兴到松江,再从松江到沪上。她舍不得花钱买票,一路蹭船,有货船就搭货船,有客船就偷偷溜上去,被人发现了就装可怜,说自己是去沪上投亲的,没钱买票。
好在大多数船家心善,看她一个小姑娘,也没多为难她。
“小姑娘,第一次去沪上?”旁边一个中年妇人问她。
“是。”阿贝点了点头。
“去做什么?”
“找活干。”
妇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看到她补丁摞补丁的衣裳、晒得黝黑的皮肤,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沪上可不是那么好混的。你一个姑娘家,无亲无故的,去了能干什么?”
“我会刺绣。”阿贝说,“我找一家绣坊做工。”
妇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绣坊?沪上的绣坊多的是,但人家要的是熟手,还要有保人。你一个外乡人,谁给你担保?”
阿贝沉默了。
她知道妇人说的对。
但她也知道,她没有退路。
养父的病不能再拖了。她必须赚到钱,必须寄回去。
船到十六铺码头,已经是傍晚了。
阿贝背着旧包袱,踩着跳板上了岸,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这座陌生的城市。
沪上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还要繁华。
码头上人来人往,有扛着大包小包的苦力,有穿着体面的商人,有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有穿着旗袍的摩登女郎。远处的街道上,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把整条街照得五光十色。
阿贝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人群。
她没有钱住客栈,找了码头附近一个避风的角落,把包袱垫在头下,蜷缩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被冻醒了。
四月的沪上,早晚还是凉的。她搓了搓胳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市区走去。
她不知道哪家绣坊招人,只能一家一家地问。
“请问,你们这里招绣工吗?”
“不招。”
“请问,你们这里要人吗?”
“不要不要,走开走开。”
“请问……”
“小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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