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悠扬的渔歌。
“哎——嗨——哟——”
歌声粗犷而苍凉,带着浓浓的水乡韵味。
贝贝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看向河面。
夕阳下,一艘破旧的小渔船正缓缓驶来。船头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手里握着长长的竹篙,正用力地撑着船。
虽然隔得远,虽然那个身影比记忆中更加苍老瘦削,但贝贝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她的养父,莫老憨。
“爹——!”
贝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不顾一切地冲向码头,跳上了一艘靠岸的小渡船。
“阿贝!小心!”齐啸云大惊失色,连忙跟上。
渡船的老艄公吓了一跳,刚要骂人,却见这个穿着体面的年轻姑娘塞给他一块大洋,哭着喊道:“大爷,快!快划过去!那是我爹!”
老艄公见钱眼开,手里的橹摇得飞快。
小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河心。
渔船上的莫老憨似乎听到了喊声,动作停滞了一下。他眯起浑浊的老眼,向岸边望去。
逆着光,他看不清那个站在渡船上的姑娘是谁,但他看到了那个站在码头边,一身西装、焦急万分的齐啸云。
“那是……齐少爷?”莫老憨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渡船靠上了渔船。
贝贝跌跌撞撞地跳上渔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阿贝?!”莫老憨扔下竹篙,踉跄着冲过来扶住她。
四目相对。
一个是满脸风霜、衣衫褴褛的老渔民,一个是锦衣玉食、泪眼婆娑的豪门千金。
十七年的光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爹……”贝贝扑进莫老憨怀里,放声大哭,“我回来了!阿贝回来了!”
莫老憨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裂着无数口子的大手,想要摸摸贝贝的头,却又怕弄脏了她精致的发髻,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阿……阿贝?真的是阿贝?”莫老憨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不是……不是变成大富人家的千金了吗?咋还回来找俺这个穷老头子?”
“我是千金,我也是您的女儿啊!”贝贝紧紧抱着养父,哭得像个泪人,“不管我是谁,我永远是您的阿贝!”
此时,齐啸云也已经跳上了渔船。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走上前,对着莫老憨深深鞠了一躬:“莫伯父,好久不见。”
莫老憨看着齐啸云,又看看怀里哭成泪人的贝贝,老泪纵横。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夕阳彻底沉入水中,河面上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远处的码头上,莫大娘正提着一篮子刚洗好的衣服,蹒跚着走来。当她看到渔船上的那一幕时,篮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老头子!那是……那是阿贝吗?”
贝贝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岸边那个满头银发、身形佝偻的老妇人。
“娘!”
贝贝再次挣脱养父的怀抱,跳回渡船,冲向岸边,一把抱住了莫大娘。
“娘……我想死你了……”
莫大娘摸着贝贝的脸,手指粗糙却温暖。她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拍着贝贝的背:“瘦了……瘦了……在上海受委屈了吧……”
齐啸云站在渔船中央,看着这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比亲生母女还要情深的养母女,眼眶也湿润了。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河面,几只归巢的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这就是阿贝的根。
没有豪门恩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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