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蛋黄是溏心的,一咬开就流出来,混在汤里,把汤染成了淡黄色。
贝贝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她不想回那个房间。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那个房间太小了,小到一关上灯,四面墙就朝她压过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在水乡的时候,老屋虽然破,但宽敞,院子里有葡萄架,天井里有水缸,养父的咳嗽声从东屋传到西屋,养母的绣花针在灯下一闪一闪的。
那里不空。
这里空。
空得只剩她一个人。
她吃完面,付了钱,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巷口的电线杆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昏黄的路灯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橘色。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旗袍,外面罩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开衫,头发盘起来,用一根银簪子别着,看起来素净又体面。
莹莹。
贝贝的脚步顿了一下。
莹莹也看到了她,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
“阿贝姑娘。”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是练过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
贝贝看着她,没说话。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相似的阴影——同样的眉骨,同样的颧骨,同样的下巴线条。
像,真的太像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贝贝问。
莹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攥着手里的一个小手包,指节泛白。
“我问了周老板娘。”她说,“我跟她说,我想找你聊聊绣品的事,她就告诉我了。”
贝贝没拆穿她。
周老板娘知道她住哪儿,但不会随便告诉一个陌生人。莹莹能打听到,一定是用了别的法子,也许是通过齐家,也许是找了别的关系。但不管怎样,她来了,站在这里,这就够了。
“上去坐坐?”贝贝侧了侧身。
莹莹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木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莹莹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怕踩坏了什么,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贝贝走在她前面,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是那种洗完澡之后留在皮肤上的、若有若无的味道。
贝贝的房间不大,两个人一站,就显得更小了。
莹莹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目光从那盏煤油灯扫到那张桌子,从桌子扫到那张床,从床扫到窗户上顶着的椅子。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心疼。
“随便坐。”贝贝把椅子从窗户上搬下来,放在桌子旁边,“地方小,别嫌弃。”
莹莹坐下来,把小手包放在膝盖上,双手按在上面,坐得很端正。
贝贝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你来,不光是找我说绣品的事吧?”
莹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
“阿贝姑娘,你手上的那块玉佩,能给我看看吗?”
贝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着莹莹,莹莹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没有火花,没有电光石火,只有一种安静的、沉甸甸的对视,像是两片原本属于同一棵树上的叶子,被风吹散了很久,忽然在同一个地方落了地。
贝贝没有拒绝。
她从衣襟里掏出那块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不大,掌心大小,通体碧绿,上面雕着一朵莲花。绳子是后来换的,原来的绳子在水乡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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