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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479章 江畔照影
我替阿爹还。但在这之前——”

    她把帕子叠好,双手捧着递到胡爷面前。

    “这件《水乡暮色》,算我孝敬胡爷的见面礼。”

    店里安静得像沉入了江底。

    胡爷盯着阿贝手里的帕子,又盯着她的脸,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痰意,听得人脊背发凉。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他把帕子接过来,对着光亮处看了看,塞进怀里,“三个月,你说的。”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丫头,黄老板的耐心只有九十天。多一天,少一分银子,你这双手——”

    他的目光在阿贝的手指上停了一瞬,然后推门离去。

    冷风灌进来,吹得柜台上散落的算盘珠子滚了一地。阿贝站着没动,直到三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角,才慢慢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周锦华瘫坐在椅子上,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阿贝没说话,弯腰去捡地上的算盘珠子。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脊背挺得笔直。一颗,两颗,三颗,她把珠子拢在手心,听见周锦华在身后叹了一口气。

    “三个月,三百块大洋。你当绣花是印钞票?”

    “总比被他们带走强。”阿贝把算盘珠子放回柜台,抬起头,“周老板,从今天起,店里最难的活都交给我。我做得到。”

    周锦华看了她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阿贝走出绣坊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十六铺码头方向传来最后一班轮渡的汽笛声,江风裹着煤烟和水腥气扑面而来。她站在街边,看着沿街的煤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明暗交错。

    沪上的夜晚和水乡完全不同。水乡的夜是墨蓝色的,有虫鸣和桨声;沪上的夜是昏黄的,有电车铃和收音机里飘出来的靡靡之音。阿贝站在两种夜色之间,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她把那口气忍了回去。

    阿爹说过,在外面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阿贝抬脚往码头方向走——她听说江边的渡口有便宜的炊饼卖,比绣坊附近的铺子便宜一文钱。一文钱也是钱。从现在开始,她得把每一文钱都掰成两半花。

    码头上人来人往,扛包的苦力弓着腰从她身边经过,身上的汗味混着劣质烟草的气息。阿贝买了两个炊饼,揣在怀里暖着,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一阵骚动。

    一个年轻男人被人从茶馆里推了出来,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藏青色长衫,衣料在煤气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但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抿成一条线,正用手帕擦拭被茶水泼湿的袖口。

    茶馆里追出来一个胖大的中年人,指着他的鼻子骂:“姓齐的,别以为你们齐家有几个臭钱就能在码头上横着走!这单生意,老子说不做就不做,你爱找谁找谁!”

    年轻男人没动怒。他把手帕叠好收回袖中,抬起眼,声音不疾不徐:“陈老板,生意不成仁义在。只不过今天这杯茶,是你先泼的。下回见面,该我请你喝。”

    他的语气很淡,却让那胖大中年人的脸色变了变,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被棉花里藏着的针扎了一下。

    阿贝本已走过,听到“齐家”两个字时脚步顿了顿。她在绣坊听客人提起过,沪上齐家是江南首府,生意做得极大,码头上走三步就能碰到一个跟齐家有关的人。但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和她想象中的纨绔子弟完全不像——他身上没有半点张扬,反而沉得像深水。

    她没打算多留,侧身避开人群正要离开,那个年轻男人却恰好转过身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煤气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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