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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490章 沪上初雨落在她旧蓝布衫上
但不出奇。阿贝从小把养母的绣样翻来覆去地看,总觉得哪里还可以再进一步——牡丹的花瓣可以再分一层色,喜鹊的翅羽可以再多一道灰。她自己琢磨,自己改,养母看了也不说好坏,只是把她绣坏了的拆了重新绷上布,说,再来。

    阿贝在锦霞庄门口站了很久,久到雨水从屋檐滴下来打湿了她的肩头,久到绣坊里的学徒探头看了她好几眼。然后她推门进去了。

    绣坊里的光线比外面还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桑蚕丝特有的腥气和浆过的绸缎的酸味。四五个女工坐在绷架前低头刺绣,没有人抬头看她。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香云纱旗袍的中年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耳边别着一枚珍珠发夹,手里拿着一把檀香扇,一下一下地扇着。她看了阿贝一眼,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最后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靛蓝包袱上。

    “找谁?”

    “老板在吗?”阿贝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在乡下跟鱼贩子讨价还价练出来的,稳得像船桨入水,不溅水花。

    “我就是。”女人把檀香扇合起来,在柜台边上轻轻敲了一下,“什么事?”

    阿贝把包袱放在柜台上,解开。换洗衣裳、千层底布鞋、干鱼,一样一样拿出来。最底下那个小布包,她打开,取出那半块玉佩,搁在柜台上。玉佩落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极清极轻的脆响,像一滴雨落在瓷盘上。女人的扇子停了。

    “我不是来卖这个的。”阿贝把玉佩翻过来,露出花心里那个“莫”字,“这是我家里人留给我的。我只想找个活干。我会刺绣。”

    女人把玉佩拿起来。白玉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微光,像一小块凝固的月光。她看了看正面的牡丹,又看了看背面的“莫”字,然后把玉佩轻轻放回柜台上。放得很轻。

    “你姓莫?”

    “我姓莫。叫阿贝。莫老憨的阿,贝壳的贝。”阿贝把玉佩收起来,重新用布包好,塞进包袱最底层。“老板娘,你让我试试。试三天,不要工钱。三天后你觉得行,就留我。觉得不行,我走。”

    女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窗外的雨声从细密变成淅沥,又从淅沥变成细密。绣坊里的女工们终于有人抬起了头。一个梳麻花辫的年轻姑娘从绷架后面探出半边脸,眼睛圆圆的,嘴唇微微张着,手里还捏着穿了丝线的绣花针。

    “你那个玉佩,”女人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上面的‘莫’字,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阿贝摇了摇头。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檀香扇在她手里转了一个圈,又转回来。然后她把扇子啪地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像黄浦江的水,表面灰蒙蒙的,底下翻着什么,不让人看见。

    “行。三天。”她把扇子合起来,往柜台上一拍,“小鹊,带她去后面,给她一个绷架。”

    那个梳麻花辫的姑娘应了一声,从绷架后面站起来。她比阿贝矮了半个头,瘦瘦小小的,像一只麻雀。她走到阿贝面前,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绣坊里亮了一下,像火柴划过磷面。

    “跟我来。”她说。

    阿贝跟着她穿过绣坊的前厅,经过一道窄窄的走廊,走进后院。院子里搭着天棚,天棚下面晾着一排一排染好的丝线,五颜六色地在风里微微晃动,像竖琴的弦。雨打在天棚上,噼噼啪啪的,把丝线的颜色洇得更深了一些。

    “你胆子真大。”小鹊走在她前面,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敢这么跟老板娘说话。上一个这么说话的,被赶出去了。”

    阿贝没接话。她看着天棚下那些丝线——朱红的,靛蓝的,藤黄的,雪青的,秋香色的。雨光透过天棚的缝隙落在丝线上,把那些颜色照得半明半暗。她想起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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