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散去,码头上又恢复了刚才的嘈杂。搬运工继续扛麻袋,小贩继续叫卖,货轮继续鸣笛,好像刚才那场冲突从来没发生过。
只有贝贝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包袱。
年轻男人转过身,对她笑了笑:“别怕,他不敢再找你麻烦了。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齐啸云。”
果然是他。
贝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眼前这张脸,这张和养母描述的、和她想象过无数次的、和她有婚约的男人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齐少爷。”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别叫我少爷,叫我名字就行。”齐啸云看了看她手里的包袱,“你这是要去哪儿?有落脚的地方吗?”
“还没。”
“那……”齐啸云想了想,“我认识一家绣庄的老板,人很和善,正缺绣娘。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你绣工怎么样?”
贝贝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我会绣。”
她解开包袱,拿出那幅《莲塘清趣》,展开。虽然被踩脏了,但针脚细密,配色淡雅,莲花的姿态,荷叶的脉络,鲤鱼的灵动,都栩栩如生。
齐啸云接过绣品,仔细看了看,眼里露出惊讶:“这真是你绣的?”
“嗯。”
“好手艺。”他由衷地赞叹,“这莲花瓣的晕色,鲤鱼的鳞片,都不是普通的绣法。你跟谁学的?”
“我娘。”贝贝说,“她年轻时在苏州的绣坊待过。”
其实不是。这绣法是她在水乡自己琢磨出来的,看荷花,看鲤鱼,看晨雾,看晚霞,看多了,手里就有了感觉。但她不想多说。
齐啸云也没多问,把绣品还给她:“走吧,我带你去找李老板。他要是看了你这手艺,肯定抢着要你。”
四
去绣庄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齐啸云步子大,但走得不快,有意无意地迁就着贝贝。贝贝跟在他身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问:你还记得莫家吗?还记得那个跟你有婚约的莫家小姐吗?
她想说:我就是那个莫家小姐,虽然我现在不姓莫,我叫阿贝。
可她说不出口。她凭什么说?凭这半块玉佩?万一人家不认呢?万一人家觉得她是来攀高枝的呢?
而且……而且她看到齐啸云的第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不是因为他是她的未婚夫,而是因为,这个人,和她想象中的、和她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沪上的富家少爷,都是养尊处优、眼高于顶的。可齐啸云不是。他温和,有礼,会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解围,会关心她有没有落脚的地方,会认真看她的绣品,真心夸她手艺好。
这样的一个人……
贝贝偷偷瞥了他一眼。齐啸云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嘴唇抿着,有种坚毅的味道。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到了。”齐啸云在一家绣庄前停下。
绣庄不大,门面古色古香,匾额上写着“锦绣阁”三个字。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挂着各色绣品,花鸟鱼虫,山水人物,琳琅满目。
齐啸云推门进去,柜台后一个五十来岁、戴着眼镜的老先生抬起头,看见他,笑了:“齐少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李老板,”齐啸云笑着打招呼,“给您带个人来。这位姑娘绣工了得,您给看看,能不能在您这儿谋个差事?”
李老板看向贝贝,上下打量一番,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包袱上:“姑娘会绣?”
“会。”
贝贝拿出那幅《莲塘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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