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正头挨着头商量着什么。他想起他娘今天早上站在发了新芽的海棠树底下,摸着树干说了一句话:“树活了不算什么,能开花才是本事。”他当时觉得这话是说那棵海棠。现在他忽然明白,她说的大概不是树。
他把玉佩小心地放进衬衫胸口的口袋里,扣好纽扣,转身往码头出口走。走到大门口时,他看见那辆眼熟的黑色电轨车又泊在街对面的梧桐树下,藤蔓遮着半边窗。车里并没有人,只有一烫封了商会新漆印的公函放在窗框内侧正对码头的方向盘上。他拆开一看,落款是莫家的老管家,用那种老派管账先生特有的工整笔迹简单地写了一行字——棠开当日,莫家全族致谢。
他把公函折好夹进怀表链的暗格里,抬眼遥望码头尽头渐隐在霞光中的那一点灯火。江面的霞色正在一层一层地变得厚重,从橘金转为绛紫,又从绛紫沉入墨蓝。第一颗星子挂在天幕上,亮得清冷而坚定,像一枚缀在夜色纽扣上的碎钻。远处码头上贝贝办公室那盏灯还在亮着,是沪上春夜最早的一盏孤灯。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