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又止,只说了句:“进去吧。”
展厅里灯火通明,墙壁上覆着米色的绸缎,一件件精美的绣品陈列在玻璃展柜中,或挂于墙面。苏绣的细腻雅致,湘绣的浓烈奔放,潮绣的金碧辉煌,各有各的风采,引得观展的绅士淑女们啧啧称赞。
齐啸云陪着莹莹慢慢走,偶尔停下来点评几句。莹莹学了好几年的刺绣,眼光颇为毒辣,能看出针法的优劣、配色的高低。但今日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扫过展品时,总像在看,又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累了?”齐啸云问。
“没有。”莹莹摇头,随即意识到自己的敷衍可能会让他多想,便补充道,“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那就少看一会儿,等开幕致辞结束,我们就回去。”
他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记者模样的年轻人举着相机,围住了一幅挂在正面展墙上的绣品,闪光灯此起彼伏。旁边站着商会的周会长和几个评审员,正满脸笑容地向人群介绍着什么。
莹莹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脚步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幅江南水乡的晨雾图。
尺幅并不算大,三尺见方,用的是浅灰色的真丝底料。整幅绣品只用了深深浅浅的青色丝线,从近处的青石板路、乌篷船,到远处的白墙黛瓦、朦胧山影,层次分明,如梦如幻。最妙的是水面上的晨雾——绣者用极细的银线混合灰白色丝线,以特殊的散针法铺出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随着光线角度的变化,雾气仿佛在流动。
这不是传统绣法。
莹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走上前,目光牢牢锁住那幅绣品。
针脚细密而灵动,每一针的落点都恰到好处。远山的轮廓用了一种奇特的“飞针”,线条断断续续,却奇异地营造出连绵起伏的效果。水面的波纹更是精妙,看似随意的几道曲线,却把船身轻摇、水波荡漾的感觉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不仅仅是技艺高超,更是有灵魂的绣品。
“这幅《水乡晨雾》是本届博览会的金奖作品。”周会长的声音传来,带着不掩饰的得意,“来自江南的一位新秀,名字叫……呃,叫阿贝。作品技法独特,不落俗套,评审团全票通过。”
阿贝。
莹莹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目光移到展品下方的铭牌上。果然写着“阿贝”二字,没有姓氏,没有来历,简单得近乎潦草。
“这位阿贝姑娘呢?怎么不见人?”有记者问。
“大概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大场面,害羞,躲到哪里去了。”周会长哈哈大笑,“不过作品在这里,我相信这位新秀迟早会露面的。”
人群渐渐散开,继续去看其他展品。莹莹却站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那幅绣品里有一种让她心悸的气质。不是恐惧,也不是惊喜,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就好似她曾经见过这样的晨雾,乘过这样的乌篷船,走过这样的青石板路——可她明明从未去过江南水乡。
“你喜欢?”
齐啸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莹莹回过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只说了句:“这幅绣品,不太一样。”
齐啸云顺着她的目光又看了那幅绣品一眼,似乎在琢磨这几句话的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展厅的另一端传来一阵轻微的喧哗。
莹莹下意识地偏头望去——她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正站在展厅入口处。
那女子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旗袍,外罩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印花布夹袄,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根红绳。她的装扮与展厅里那些珠光宝气的名媛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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