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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523章 绣坊惊 变沪上的三月 乍暖还寒。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二楼窗子里映出两个人的剪影。一个身形臃肿,正是沈家的二掌柜钱永贵;另一个瘦高个,穿一件长衫,姿态却透着几分倨傲。

    两人似乎说了些什么,然后钱永贵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桌上,瘦高个接过去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贝贝的心跳得飞快。

    虽然隔着窗子听不见对话,但那场景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沈家二掌柜钱永贵,被人收买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沈家的老伙计,犯不着为了坑一个小绣坊而冒砸饭碗的风险。除非瑞祥的开价足够高,或者……这背后还有别的什么名堂。

    贝贝正思索着,忽然看到那个瘦高个躬身向房间更深处行了个礼,似乎在向什么人汇报。

    窗子深处,隐约还有第三个人。

    那个人坐在太师椅上,只露出小半边侧影。但即便隔着窗子、隔着暮色,贝贝也能感受到那个身影散发出的压迫感——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

    钱永贵和瘦高个退出了房间,那个端坐的身影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贝贝看见了他袖口露出的一抹金色——那是一枚袖扣,上面似乎刻着一个字。

    暮色已沉,距离太远,她看不清那个字,只隐约觉得那枚袖扣的形状,像一条盘着的蛇。

    然后,窗子关上了,二楼灯光熄灭。

    贝贝在茶摊上又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黑透,才起身离开。

    回到绣坊时,翠儿还没睡,正在门口张望。见她回来,小丫头立刻迎上来:“阿贝姐,下午有个人来找你,等了半天才走。”

    “谁?”

    “没说名字,是个高高大大的中年大叔,穿着粗布衣裳,看起来像是码头上做苦力的。”翠儿递过来一个东西,“他说把这个给你,你看了一定明白。”

    掌心里躺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用麻绳捆着,皱巴巴的,沾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贝贝愣了一瞬,随即眼眶一热。

    那是养父常用的油纸。每次他给她包吃的,都是用这种纸、这种结。他总说城里油纸不结实,非要用江南老家带来的。

    她解开麻绳,打开油纸包。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小块碎瓦片。

    瓦片是青灰色的,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一看就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江南水乡的那种旧瓦片,小时候她常和伙伴们在河滩上打水漂用。

    瓦片内侧,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字:

    “娘想你了。”

    贝贝攥紧那块瓦片,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委屈、愤怒、疲惫,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出口。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滴在那块泛着青光的旧瓦片上。

    养父被打成重伤时,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咬紧牙关,收拾好包袱,搭上了来沪上的船。

    被绣坊同行排挤时,她也没红过眼眶,只是在深夜里一遍遍练针法,直到指尖磨出血泡。

    但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所有筑起的堤坝,在一瞬间崩塌。

    翠儿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贝贝用手背胡乱抹去眼泪,将瓦片连同油纸仔仔细细收进怀中,和那半块玉佩放在一起。这个动作让她又想起了什么——

    她拿出今天穿的衣裙,翻开衣襟内侧,在放玉佩的小口袋里摸到了别的东西。

    一小截绣线。

    不是她的。她用的绣线是苏绣专用的劈丝线,细腻柔韧,光泽温润。而这截线质地粗糙,颜色黯沉,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染纱线。

    有人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把手伸进了她的衣襟。

    贝贝的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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