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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530章 两块半玉
可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她——贝贝。两个字连在一起,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在叫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说点什么,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前这个妇人的眉眼那么陌生,可那声轻唤却像一阵穿堂风,呼的一下吹开了她心头藏了很久的那扇门。门后面压着的东西——在苏州听老婆婆说话时心底泛起的期待,在码头上揣着玉佩时不敢深想的念头,无数个夜晚对着河水发呆时想问又问不出口的话——全都涌了出来。

    “娘。”莫晓莹在身后轻轻叫了一声,声音里有担忧,也有说不出的复杂。

    可林氏像是没有听见。她只是看着阿贝,手从头发上滑到脸颊,粗糙的掌心贴着阿贝的脸,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她的嘴唇一直在哆嗦,想说什么,却只说出了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你小时候……左边耳垂上有一颗小红痣……你生下来的时候不怎么哭,你妹妹哭得特别响……”

    这句话像一把刀,不是伤人的刀,是切开时光的刀。阿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垂。那颗小红痣一直都在,她从小就知道。莫家阿娘给她洗头的时候总会念叨,说这是娘娘赐的福,是大富大贵的命。

    可如今她才知道,这颗痣的含义远比大富大贵更重。它是一根线,一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断了十八年、却从未真正断裂过的线。

    自鸣钟“当当”地敲了十一下。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是一锤定音。

    林氏忽然往前走了半步,张开手臂,把阿贝搂进了怀里。

    不是那种紧紧箍住的拥抱,而是轻轻的,试探的,像是在抱一个随时会破碎的梦。她的下巴搁在阿贝的肩头,整个人微微发着抖,像是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阿贝僵在那里,手臂垂在身侧,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从来不习惯和陌生人亲近——可这个陌生人的心跳声就贴在她胸口,和她的心跳叠在一起,咚,咚,咚,节奏一模一样。她忽然想,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什么都记不住的时候,她也听过这个心跳声。那是她在世上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她的眼眶终于红了。

    可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慢慢地、生涩地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林氏瘦削的后背。

    窗边,齐啸云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他看着这一幕,神情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复杂。他的视线在阿贝脸上停了很久,久到莫晓莹都注意到了。莫晓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腕上的玉镯。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林氏松开手臂,退后一步,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认真地端详着阿贝的脸,“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很好。”阿贝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笃定,“阿爹阿娘对我很好。”

    她说的“阿爹阿娘”不是眼前这个人,林氏听懂了。她眼里闪过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欣慰淹没了。

    “那就好,那就好。”

    她拉起阿贝的手,那只手粗糙却温热,掌心有薄薄的茧子。阿贝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有几道浅浅的针眼——那是做女红时留下的。这个发现让她心里头微微一颤,像是找到了某种隐秘的共鸣。

    窗外响起了第一声鸡鸣。声音很远,像是从十六铺码头那边传来的。天边露出一线灰白,黑夜正一点点褪去。

    这一夜,她们谁都没有合眼。

    后来阿贝想起这个夜晚的时候,印象最深的不是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也不是那些石破天惊的真相,而是林氏问她的那句话——“吃得好不好?”

    在乌桕滩,每次她回家,莫阿娘也这么问她。这个迟到了十八年的见面没有太多激烈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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