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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553章 一枚铜扣
毕现。养母说,当年在码头捡到她的时候,这东西就掖在襁褓里,襁褓是上好的苏绣料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养母每次说起这事,语气总是又心疼又欣慰——“阿贝啊,你是有来历的人。”

    阿贝以前并不在意什么来历不来历。她是莫老憨和养母的闺女,水乡里划船、织网、赶集、唱渔歌长大的野丫头,那就是她的来历。可来沪上之后,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她开始忍不住去想——怀里揣着半块玉佩被遗弃在江南码头的那个女婴,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她的爹娘还在不在人世?如果她身上真流着大户人家的血,那她的亲爹亲娘,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某个时刻,像她现在守着养父这样,守着一段说不出口的苦楚?

    她把玉佩翻了个面。背面的边缘处有一个极小的刻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一个“莫”字。

    这个发现是她十五岁时偶然得之。那天下雨,她在油灯下摩挲玉佩,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才把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刻痕映了出来。她当时兴奋地跑去找养母,养母看了半天,只摸着她的头说:“阿贝,也许是你亲生爹娘留给你的念想。”

    莫。这个姓氏在沪上意味着什么,阿贝刚来的时候并不清楚。但她在绣庄里听人闲聊时,隐约知道沪上曾有一户姓莫的大户人家,风光的时候门庭若市,后来出了事,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陈老板说起这事的时候,重重地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可惜了”,然后就像怕惹祸上身似的,再不肯多讲半句。

    阿贝把玉佩贴在胸口上。温润的玉石贴着皮肤,凉意只存在了一瞬,便被体温捂热了。

    她其实去当铺问过一次。

    就在昨天。她站在当铺高高的柜台下,仰着头把半块玉佩从怀里掏出来递上去的时候,朝奉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头,戴着一副铜框眼镜,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眼镜上方打量了她一眼。

    “成色不错。活当?”

    阿贝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

    “五块银元。”

    她愣住了。五块银元,够养父吃半年的药还有余。可就在朝奉要把玉佩收进抽屉的那一瞬间,阿贝叫住了他。

    “我不当了。”

    朝奉也不恼,把玉佩推回她面前,语气不咸不淡:“姑娘,这东西是老物件,留着当个念想也好。”说完就去招呼下一个客人了。

    阿贝几乎是逃出了那家当铺。她站在街边,手里攥着玉佩,指节捏得发白。她觉得自己做了件蠢事——这玉佩是找到亲生爹娘的唯一信物,是养母口中“有来历”的证明,是她在无数个疲惫的夜晚里翻出来看上一眼就能安心入眠的东西。她差一点就用五块银元把它卖了。

    可养父的药不能停。

    阿贝把玉佩重新裹进包袱里,塞回枕头底下。她坐在床沿上,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互相绞着。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碰到了衣摆内侧的一个硬疙瘩。

    是围裙。

    是那天替齐少爷补衣裳时顺手穿回来的那条围裙。

    阿贝低头看了一眼围裙口袋,外侧已经被她洗得干干净净,可她的手探进口袋底部的时候,指尖却触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卡在袋角的缝线缝隙里。她用手指抠了两下,那东西脱出来,叮的一声轻响,滚落在她摊开的掌心上。

    是一枚铜扣。纽扣。

    纽扣很小,小得像一颗黄豆,却沉甸甸的,泛着暗沉沉的金属光泽。扣面是黄铜的,边缘磨得圆润发亮,显然被摩挲过很多次;正中央刻着一圈极细的花纹,不是寻常的缠枝纹,而是某种规整的几何图案,六个角,对称得一丝不苟。阿贝把铜扣翻过来,背面焊着一根细如发丝的横杠,做工精巧得不像是市面上流通的寻常物件。横杠上同样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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