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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559章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闷的,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鸽子拍打翅膀。

    阿贝动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走了一步。三步的距离,她走了三步。她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指上全是针眼的手,那只绣过无数片晨雾的手,轻轻放在莹莹的肩上。隔着月白色的绸缎,她能感觉到莹莹的肩膀在发抖,瘦瘦的,小小的,像一只淋了雨的雀。

    “别哭了。”阿贝说。她的眼眶也红了,但她的声音还是稳的——稳得像她在水乡划船时握着桨的手,风波再大也能找到方向,“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姐姐?我是姐姐?那好,姐姐命令你别哭了。”

    莹莹听了这句话,哭声反倒更大了。她往前一扑,抱住了阿贝。阿贝僵了一瞬——她从小在水乡长大,跟养父学拳脚、跟绣娘们吵架、跟码头的搬运工抢位置,早就习惯了硬碰硬地活,从来没有人这样抱着她哭过。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然后她慢慢地、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着莹莹的后背。那动作很生疏,生疏到像是在拍一只不认识的猫。

    齐啸云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望着展厅墙壁上那幅《水乡晨雾》。他看着那片深深浅浅的雾,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为什么他第一眼看到这幅绣品的时候心里会静下来。因为这雾里绣着一个他不认识却一直在找的人。

    莹莹哭够了,松开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月白色的绸缎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看起来像是绣了一朵透明的花。她吸了吸鼻子,从领口重新拉出那半块玉佩,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阿贝也拉出了自己的半块。两半玉佩并排放在一起——一块是从小被汗水和体温浸润了十七年的,温润油亮,边缘已经被磨出了圆润的弧度,像一颗在河床里被冲刷了很久的卵石;另一块是刚刚从衣襟里取出来的,还带着少女的体温,暖意透过玉质慢慢渗透到断面。

    “你知道这对鸳鸯是怎么来的吗?”莹莹摸着玉上的纹路,指腹在鸳鸯交颈处轻轻划过,声音里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娘说,这是父亲的传家宝,祖上传了四代。原本是一块整玉,父亲在我们满月那天亲手把它剖成两半。剖玉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不是怕切坏了,是舍不得。舍不得把一块完整的玉分成两半,就像舍不得把两个女儿分开。但他还是切了。他说玉分两半,姐妹各执一块,日后若逢变故,玉能相认。”

    阿贝低头看着掌心的半块玉。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养母有一次无意中说漏了嘴——“你襁褓里那块玉啊,成色好得很,不是穷人家的东西。”当时她不懂,现在才明白,这半块玉从来就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它是她来路的坐标,是她血脉里刻着的密码。

    “他长什么样子?”阿贝忽然问。

    莹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父亲。她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和刚才那张母子合影放在一起。照片上莫隆穿着长衫,手里抱着一个襁褓,表情严肃,但眼角有一道深深的笑纹,是那种经常皱眉却忍不住笑的人才会有的纹路。阿贝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用指腹轻轻抚过那个男人的脸。

    “他的眉毛跟我一样,”她说,“都是又粗又浓的,像两条毛毛虫。”

    莹莹“噗”地笑出声来,笑声和眼泪搅在一起,听不出是笑还是哭。“娘也这么说。她说我们俩的眉毛一个随爹,一个随她。你的随爹,我的随娘。”

    “那我的脾气呢?”

    “你的脾气——”莹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我觉得你的脾气也是随爹的。娘说他年轻的时候特别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后来被人陷害,在牢里关了那么久,出来之后身体都垮了,还是不肯放弃查案。管家说他隐居的时候每天对着纸笔写写画画,画的全是当年的证据,一张都不肯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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