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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565章 一针之师
娘说,“这片荷叶放在整幅作品里,根本没人看得出来。”

    阿贝没有停针,声音很轻:“师父说过,绣东西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

    胡三娘愣了一下。她做了二十年绣品生意,想的从来都是客人喜不喜欢、卖不卖得上价。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说——绣东西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她倚在绣架旁边,抱着手臂,忽然对这个少言寡语的小娘鱼生出了几分好奇。

    “你师父是谁?”

    “水乡里的一个老绣娘,人家都叫她顾婆婆。她不让我叫她师父,说她不配。她的本事也是跟别人学的,也没正式拜过师。”

    “她教了你多久?”

    “十年。我五岁就跟着她学了。”

    胡三娘在心里算了一下,五岁学艺,十年功底,难怪有这样的手艺。她忽然想到什么,走到楼梯口朝楼下喊了一嗓子:“小翠,去把今天收的那几件送来。”不多时,一个圆脸的小丫头捧着一叠绣品噔噔噔跑上楼。胡三娘接过来,从中抽出一件,是一方绣着兰花的帕子,面料是上好的湖丝,针脚也还算工整,配色也挑不出毛病,底下的落款是个“蕙”字。胡三娘把帕子递给阿贝,说:“帮我看看这个。”

    阿贝接过帕子,翻过来看背面,又翻回来看正面,对着油灯的光看了片刻。她说:“绣这帕子的人,功底很扎实,少说也学了五六年。针脚匀称,力道也稳,配色是规规矩矩的苏绣路子,套色和晕色都做得挺到位。”

    “然后呢?”

    “兰花画得不对。这帕子上兰花的花瓣是六片。蕙兰确实是六片花瓣,但画稿的人画错了位置——中间那片花瓣的角度不对,往上翘了半分。绣的人照稿子绣,没发现这个问题。”

    胡三娘接过帕子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芥子园画谱》,翻到兰谱那一页,比对了半天,放下书,沉默了片刻:“这片花瓣的角度偏了不到一分,你怎么看出来的?”

    “师父教过我认花。她说绣花的人不能只会绣,得懂花。菊花有多少种、兰花有多少种、牡丹有多少种,每种花的瓣形、叶形、花期都不一样。不懂花的人,绣出来的花是死的。”

    胡三娘把那方帕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喃喃道:“这帕子是周蕙芬绣的。周蕙芬是沪上绣行公认的头把交椅,开了二十年绣坊,去年一幅《牡丹富贵图》在博览会拿了金奖。她绣的兰花,你说画稿画错了?”阿贝点了点头,手下的针没有停。胡三娘再看看阿贝,又看看帕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绣品生意白做了。她一直以为绣工好就是针脚细密、配色漂亮,从来不知道,真正的高手看的不是针,是花。

    “顾婆婆还教了你什么?”

    阿贝想了想,放下针,认真地回答:“她说绣品分三等。下等绣形——把东西绣得像,远看像朵花、像只鸟,近看还是像朵花、像只鸟,这是工匠。中等绣神——绣出来的东西有活气,鸟像要飞,花像在开,这是艺人。上等绣心——把自己的心思绣进去,让看的人不止看到花鸟,还能看到绣花的人在想什么,这是大家。”

    阿贝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父说我还差得远,勉勉强强算够着了中等的边。”

    胡三娘半晌没说话。她看看那幅尚未完成的《水乡晨雾》,再看看阿贝手里那根在油灯下闪着微光的丝线,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个十九岁的小娘鱼,将来怕是要在这沪上绣行掀起大风浪的。她把那方周蕙芬的帕子重新叠好,放在绣架旁边,对阿贝说:“这片荷叶绣完就回去睡。往后这间工坊你随便用,想绣到多晚都行,油灯的钱算我的。”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加了一句,“早饭给你留锅里,别睡过头。”

    胡三娘下楼去了,阿贝重新低头面对那片荷叶。叶脉的走向终于调对了,她换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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