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齐啸云把钥匙还给老头,顺口问道,“老人家,这个档案柜,这些年都有谁来调阅过?”
老头接过钥匙,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这个柜子的借阅记录,我印象里只有两条。一条是六年前,一位姓莫的先生来过,用的是特别许可证。另一条——是半个月前,一位年轻女士。”他把灯笼换到另一只手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借着灯笼的光翻了几页,“她登记的名字是莫晓莹莹。查完档案之后,她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才走。”
齐啸云走出档案局大门的时候,外滩的钟楼刚好敲了十二下。子夜的风从黄浦江方向吹过来,带着腥咸的水汽和远处码头上苦力们装卸货物的号子余音。他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大步走向莫家巷的方向。
乳娘的证言,刘德彪的假报告,父亲的手书,字条上若隐若现的刑部同乡——所有证据都已指向同一个名字。现在只缺一把能将所有这些碎片串起来的钥匙,而他知道这把钥匙在哪里。贝贝已经指出了船要过的桥洞有多高,船能不能顺利穿过去,就看掌舵的人有没有和那份卷宗一样缜密的决心。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走过苏州河上的铁桥时,河面上正好有一艘运煤的驳船缓缓驶过,船头的煤油灯在暗色的水面上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金线,朝下游的黑暗中蜿蜒而去。
【作者的话】
这一章是全书主线证据链闭环的关键转折。齐啸云在档案局地下纸库里翻到的几份文件,从不同的角度把真相一点一点拼接了起来,而他自己父亲齐天城在案件中留下的手书,更让他意识到这段历史离自己的距离比他想象中要近得多。
我特别喜欢他走进纸库和走出纸库时姿态的对比——来时急切,走时沉缓。这种变化不只是因为拿到了证据,更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旁观者。他父亲的手书把他从一个“想帮忙的人”变成了“当事人的儿子”。这种身份的重置,比任何一条证据都更让他震动。
另外,乳娘的证言在这一章完整呈现。这是她第一次被真正拉入权力中心——不是作为情节工具,而是作为一个被迫做出选择、并在恐惧中生活了二十年的人。下一章将是莹莹得知她与贝贝被分开的真相后第一次与乳娘当面对质,所有的隐忍与疑问,都将在那个瞬间决堤。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