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个人走这条路,多不安全。有哥哥们护着,保管没人敢欺负你。”
黑胖和尖瘦跟着笑起来,笑声在窄巷子里回荡,像夜猫子的嚎叫。
莹莹的手不动声色地探进书包,指尖触到了夹层里一把小剪刀——那是她做针线活用的,平时随身带着。她握紧了冰凉的金属柄,面上依然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只是眼里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沉静。
“请让一下。”她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轻慢的分量,“天快黑了,我还要回去帮母亲做饭。”
黄三愣了一下。
他欺负过这条巷子里不少姑娘,有的尖叫,有的哭,有的吓得发抖,唯独没见过这样的——不喊不叫不哭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你,好像你不过是一堵挡路的墙。
这让黄三觉得有些没面子。
“装什么清高!”他伸手就去抓莹莹的胳膊,“跟你好好说话是给你脸,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的手还没碰到莹莹的衣袖,莹莹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同时将书包里的小剪刀抽出来,横在身前。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黄三的手堪堪停在了半空。
“我说了,请让一下。”莹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但她硬是把那丝颤抖压了下去,一字一句都咬得清清楚楚,“我虽然住在这里,可不是好欺负的。你们现在走,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黄三盯着那把剪刀,脸上的嬉笑一点点褪去,换上了一种阴恻恻的神情。
“有点意思。”他把烟头吐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把破剪刀就敢跟我叫板?”
他朝身后两个人使了个眼色。黑胖和尖瘦会意,一左一右往两边散开,形成包抄之势。三个人慢慢缩小包围圈,把莹莹逼到了墙根底下。
莹莹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的手心全是汗,剪刀柄湿漉漉地贴在掌心里。脑海里飞速转着念头:喊救命?最近的住户还在二十步开外,关着门未必听得到。冲出去?三个人堵着,根本跑不掉。用剪刀?她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就算有些力气,也斗不过三个成年男子。
可她不能慌。
母亲教过她:越是危难的时候,越不能让人看出你的害怕。一怕,就输了。
她咬紧牙关,把剪刀的刀尖对准黄三的方向,目光冷得像浸了冰水:“你们再往前走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
黄三嗤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他大步上前,一伸手便要去夺那把剪刀——
“住手!”
一声断喝从巷口炸开,紧接着一道人影冲了进来,快得像离弦的箭。黄三还没反应过来,后领子就被人狠狠拽住,一股大力把他整个人往后掼了出去。
黄三踉跄着撞在墙上,后背被碎砖头硌得生疼。他骂骂咧咧地稳住身形,定睛一看,来的是个少年。
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身青灰色学生装,身量颀长,面容俊朗,眉宇间却笼着一层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此刻那沉稳尽数化作了冷厉,他挡在莹莹身前,目光扫过三个混混,像刀子一样锋利。
“齐啸云?”黄三认出了他,脸色微变。
齐家是沪上名门,虽然后来莫家败落了,齐家的生意却越做越大。齐啸云是齐天城的独子,在商会圈子里已经有些名气,不是他们这种地痞能招惹的。
“认识我?”齐啸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那就好办了。自己滚,还是我帮你滚?”
黑胖和尖瘦看向黄三,等他的意思。黄三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权衡再三,到底不敢跟齐家硬碰硬。他啐了一口,指着莹莹阴阳怪气地说了句“算你走运”,便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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