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翡翠戒指,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粗豪的富态。
“陈老板,人来了。”周老板哈着腰,将贝贝引到桌前,“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阿贝姑娘,那幅《水乡晨雾》就是她绣的。”
陈老板抬起眼皮,目光在贝贝身上缓缓扫过,从脸到脚,又从脚到脸,最后停在她的脸上。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相一匹马、一块料子。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他说话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声音粗嘎嘎的,像是砂纸刮过木头。
贝贝心里生出一股不适,可她还是依言抬起了头。
陈老板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长得清爽,手艺也好。周老板,你这回倒没吹牛。”
桌上的人都跟着笑起来。
周老板连忙拉开一把椅子,示意贝贝坐下,“阿贝姑娘,坐,坐。陈老板是个直爽人,你别拘束。”
贝贝在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位置正好在陈老板的对面,隔着满桌的酒菜,她能看见对方眼里那点不怀好意的光。在水乡码头混了那么多年,她见过这种人——看上了什么东西就想占为己有,不管那东西愿不愿意。
“阿贝姑娘哪里人?”陈老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
“江南人。”贝贝简洁地回答。
“江南好啊,出美人。”陈老板呵呵笑着,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儿立刻站起来,拿着酒瓶走到贝贝身边,替她斟了满满一杯洋酒。
“来,初次见面,我先敬阿贝姑娘一杯。”陈老板举起酒杯。
贝贝看着面前那杯琥珀色的液体,没有动。“陈老板,我不喝酒。”
“哎,出来做生意,哪有不喝酒的?”陈老板的笑容淡了一些,“阿贝姑娘这是不给我面子?”
周老板在旁边急得直朝她使眼色。
贝贝吸了一口气,“我喝不了酒,以茶代酒,敬陈老板一杯。”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正要举起来,陈老板忽然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哗啦”一声,酒液溅了出来。
“我陈某人敬酒,还没有人敢不喝的。”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方脸上那点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阿贝姑娘,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在座的诸位?”
雅间里的气氛骤然凝滞。
那几个陪坐的男女都收了笑,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望着贝贝。周老板额头上沁出汗珠来,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阿贝,你喝一口,意思意思就成,别把陈老板惹恼了。”
贝贝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她不是没喝过酒。在码头上,爹有时候会让她抿一口黄酒驱寒。可此刻,这杯酒她不想喝。不是因为酒,是因为那个人看她的眼神——那种理所当然的、近乎冒犯的眼神。
可她也不能就这么走。
爹的药钱还没攒够,这单活儿要是砸了,周老板那边的尾款就拿不到。
她咬了咬牙,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洋酒又辣又呛,她险些咳出来,硬生生忍住了,喉咙里像烧了一把火。
陈老板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这才对嘛。”
他站起来,亲自端着酒瓶走到贝贝身边,又替她斟满了,“来,好事成双,再喝一杯。”
“陈老板,我真的不能再喝了。”贝贝摇头。
“欸,这是洋酒,不醉人的。”陈老板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整个人的阴影笼罩下来,“你喝完了这杯,咱们就谈正事。你那批屏风,我再加三成的价。”
贝贝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双带着逼迫意味的眼睛。
太近了。
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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