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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608章 十六铺码头没有人回头
散套、虚实针、打子……”她一口气报了十来种,然后把目光从凤凰身上收回来,看着沈老板,“您这里的针法我没见过。我想学。”

    沈老板在太师椅上坐下来,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做了个手势让她把包袱打开:“王举人在信里把你夸上天了——他说你的手不是手,是梭子。来,让我看看。”

    阿贝解开包袱,把她的绣绷拿出来。绣绷上绷着一块还没绣完的帕子,是她临摹王举人那幅山水的一角——太湖边上的芦苇荡。她用的是自己染的丝线,颜色比市面上卖的线少了几分艳丽,多了几分含蓄温润。芦苇穗子用了一种极细的打子针,打出来的颗粒大小均匀,远看像真的芦苇穗子在风里摇。水面用了虚实针,有光的地方线密,没光的地方线疏,在灯光下竟然有波光粼粼的效果。

    沈老板拿着那块帕子看了很久。久到阿贝开始紧张,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包袱的边角。她不知道王举人在电报里到底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沈老板会不会收她。在上海她一个人都不认识,如果沈老板不收她,她今晚就不知道睡在哪里。

    “你今年多大?”沈老板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十七。”

    “学绣几年?”

    “从小跟着阿妈学的,正经绣东西是从十二岁开始。”

    “颜料是哪里买的?”

    “自己染的。用湖边的草籽和树皮。那个黄的——是秋天收的野菊花,晒干了煮水,把白线泡一晚上就染上了。”阿贝说着,又补了一句,“不是故意要省钱的,是我觉得草籽染出来的颜色更……更……”

    “更什么?”

    “更软。”她说,“买的线颜色太硬了。”

    沈老板把她那块帕子放在桌上,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他的青布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踱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身看着阿贝:“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吗?”

    阿贝摇头。

    “不是因为王举人的信。王举人给我推荐过好几个人,有的比他还能吹,来了一看,连针都捏不稳。我收你,是因为你这双手。”他指了指阿贝放在膝盖上的手,“你阿妈把你教得好。苏绣的那些针法,多少人学一辈子都做不到你这样的火候。但光有手艺还不够——手艺好的绣娘,沪上不下几百个。你跟他们不一样的地方,是你懂得用眼睛看东西。你绣的芦苇穗子不是绣谱上教的样版,是真正的芦苇,是站在湖边被风吹过的那种芦苇。你染的线不是从店里买的,是从野菊花里煮出来的。这才是老天爷赏饭吃。”

    阿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老茧和针疤,不像一个十七岁姑娘该有的手。但沈老板的话让她第一次觉得这些茧子和针疤也许不是丑的东西,而是她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不过,”沈老板坐下来,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这里不是学堂,是绣坊。我不管吃管住,只按件算工钱。一个月内你交不出合格的作品,就不要继续待了,该回哪里回哪里。我这里不养闲人。另外,石皮弄这个地方看着安静,弄堂里住的什么人都有——有做小生意的,有唱戏的,有做暗门子的。你一个乡下姑娘在这里,少跟陌生人搭话,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阿贝说。

    “还有,”沈老板压低了声音,“你王举人那个老东西,是不是跟你说我是‘沪上最大三家绣坊’的老板?”

    阿贝点点头。

    “他骗你的。锦霞庄就是我一个人开的作坊,总共一间门面,加你两个绣娘。你要想赚大钱,赶紧走。你要想把手艺学精——我这里的门开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派手艺人的骄傲和酸楚。阿贝后来才从隔壁绣娘于三姐口中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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