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隔开了,像一道被人放在棋盘正中间的屏风。
他转头看了一眼莹莹,又看了一眼贝贝,目光在两个姑娘中间那块合在一起的玉佩上停了不到一秒,瞳孔骤缩。然后他迅速恢复了镇定,转过身对围观的众人说:“各位,这里是博览会现场,请大家移步观赏展品,不要围观。”
他的语气依然是礼貌的,但那种礼貌本身就是一种距离,让最八卦的闲人也不好意思再往前凑。人群嘟囔着散开了,那台相机不甘心地又闪了一下,最后还是缩回了人群里。
齐啸云转过身来,面对两个姑娘。他先看了看莹莹——莹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但神情不是伤心,是一种被巨大的意外砸中之后茫然无措的激动。他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莹莹接过来,没有擦脸,只是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然后他看向贝贝。
贝贝也看着他。她记性不差,记得这张脸昨天递给她名片时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但现在那张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同了——他在极力保持镇定,但眼底的惊涛骇浪根本藏不住,像是有人在他的认知里炸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的常识和逻辑都在那道口子里拼命地往外漏。但他没有问任何问题。他只是把目光从贝贝脸上移到她手里的半块玉佩上,又移到莹莹手里的半块上,最后落在两块拼在一起的玉佩上。
“平安。”他念出了那两个字,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九曲桥下的流水声盖过。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城隍庙附近有一条安静的石库门弄堂,弄堂口有一家老字号的茶馆,门面不大,藏在两棵歪脖子梧桐树后面,不是熟客根本找不到。齐啸云显然是熟客,推门进去之后跟伙计打了个招呼,伙计二话不说把他们领到二楼最里面的雅间。
雅间不大,临窗放着一张红木八仙桌,推开窗能看到弄堂里来来往往的人,但窗下有一道矮墙,墙头上爬满了已经泛红的爬山虎,把外面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壶热茶,三只青瓷茶杯,伙计添了一碟花生酥和一碟桂花糕,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从九曲桥到茶馆这一路,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莹莹走在齐啸云左边,这是她从小就习惯的位置——和他并肩走路,中间保持半臂的距离,足够亲近又不至于越界。但今天她的脚步有些乱,好几次踩到了自己的裙摆,齐啸云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贝贝走在齐啸云右边。她的脚步是稳的,脸上也没有泪痕——她在路上用袖子已经把眼泪擦干了,擦得很用力,眼角的皮肤都被蹭红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在这个人右边,她只是本能地觉得,左边已经有人了,她不能挤过去。她也不想挤过去。
现在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是一杯冒着热气的龙井。她没有喝,只是把手拢在茶杯周围,让那股热气烘着手指——她的指尖是凉的,不全是冷的,还有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知所措。
莹莹坐在她对面,齐啸云坐在两人之间的侧位。这个坐法不是刻意安排的,却恰到好处地反映了三个人此刻的关系——两个姑娘对面坐着,中间是一张桌子和两块拼在一起的玉佩;而齐啸云在侧边,既是旁观者,又是连接点。
“我理一下。”齐啸云先开口了,他的语气很平稳,“莹莹,你说你有个姐姐。这件事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我……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莹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在茶杯边缘来回划圈,“娘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很小。她说姐姐生下来没多久就被抱走了,找不到。我一直以为那是她太想爹了,说的糊涂话。”
“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齐啸云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轻了,但那个“没告诉”里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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