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622章 绣针下的上海滩
没有预料到的事——她把那幅《水乡晨雾》重新摊开,指着左上角一处针脚稀疏的地方说:“这里虚了。雾要虚,但不能散。散了就漏气。下次在虚处加一层极细的铺针,针脚长一些,贴着底料走,雾就有了根,飘不走。”

    “您愿意教我?”贝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没说收你。”苏绣娘转身往后面走,走到门帘前停了一下,“后面有间堆杂物的小屋,收拾出来能放一张床。管吃管住,没有工钱。每天卯时起来生炉子、打扫铺面,然后跟我学三个时辰的刺绣。剩下的时间你自己练。做得到就留下,做不到现在就走。”

    “做得到!”贝贝几乎是喊出来的。

    就这样,贝贝在锦华绣坊住了下来。

    杂物间很小,刚好放下一张木板床和一个小柜子,窗户只有半扇,对着后面的天井。天井里长着一棵歪脖子夹竹桃,叶子被煤烟熏得半黄不绿的,但还在顽强地活着。贝贝把自己那点东西放进柜子里,半块玉佩贴身挂着,从早到晚不摘。

    头三天她一个字都没提过玉佩的事。她甚至不敢多看它——她怕看多了会想家,想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养父,想养母站在灶台前佝偻的背影。她需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学刺绣上。

    苏绣娘是个严格的师傅。严格到近乎苛刻。

    第一天学劈丝,一根丝线劈成十六股,每股粗细均匀。贝贝劈了一上午,劈得手指抽筋,劈出了两小堆废丝。苏绣娘看都不看废丝,只看成品——她把劈好的丝举到光下,一根一根地检查。

    “这根粗了。这根中间起毛了。这根——”她把一根丝放在贝贝手背上,“你自己摸,粗细不匀,绣到一半就会断。重来。”

    贝贝没有抱怨。她把废丝收起来——好的部分还能用——然后重新拿起一根新线。到傍晚的时候,她终于劈出了十根合格的。苏绣娘一根一根看过,点了点头。

    “明天劈二十根。”

    这是她唯一一次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更难。苏绣娘教的是顾绣——上海滩最讲究的绣种,以摹仿古画闻名,讲究“绣画合一”。针法分几十种:铺针、滚针、施针、套针、旋针、戗针……光记住名字就够难的了,更难的是每一针都有讲究。铺针要平,滚针要圆,施针要松,套针要紧。一针错了,整幅绣面就毁了。

    贝贝的手很快就磨出了血泡。不是一两个,是十个指尖上都有。绣花针比缝衣针细得多,捏在手里几乎没有分量,但就是这根轻飘飘的针,每天要捏上万个来回。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变成一层薄薄的茧。

    苏绣娘从不说“不错”或者“有进步”,最多只是在贝贝绣完一幅练习品之后,拿起来看看,指出三五处毛病,然后说一句“明天接着绣”。但贝贝注意到,每次她绣得比前一天好,苏绣娘指出毛病的时候语气会稍微缓一点,指正之后停顿的时间会长一点。那多出来的一点停顿,就是苏绣娘的夸奖。

    半个月后,贝贝开始正式跟苏绣娘学乱针绣——她最想学的就是这个。她在水乡自己琢磨的那些野路子,在苏绣娘手底下被拆解、被重组、被赋予了规矩。苏绣娘教她怎么用乱针绣烟雨、绣晨雾、绣水面上被风吹起的细浪,每一针都看似随心所欲,实则每一步都在设计之中。

    “乱针绣最难的不是‘乱’,是‘不乱’。”苏绣娘说,“外行看的是乱,内行看的是藏在乱底下的筋骨。没有筋骨,乱就是散沙。有了筋骨,乱就是风云。”

    贝贝听不太懂这些话,但她记住了那两个字——筋骨。从那以后,她每次下针之前都会先在心里画一遍底稿,把整体构图、疏密对比、色彩过渡都想清楚,然后才动手。

    两个月后,她绣出了一幅新的《水乡晨雾》。和之前那幅相比,这幅的雾气有了根——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