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另一个父亲,另一个母亲,另一个——妹妹。
妹妹。
那个叫莹莹的女人说她们是孪生姐妹。贝贝不懂什么叫“孪生“——她没读过多少书,水乡学堂的先生只教了她认字和算术,更高深的知识她一概不知。但她大致明白那个词的意思: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同一天出生的,流着一样的血的。
她有一个同胞姐妹。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在沪上的繁华里长大的、穿着旗袍戴着珍珠耳环的女人。
她们本该一起长大。本该在同一个屋檐下吃饭、睡觉、玩耍。本该分享同一个父亲的宠爱、同一个母亲的温柔。
但她们没有。
因为一个阴谋,因为一场变故,因为她被抱走了——不,是被遗弃了。
贝贝忽然想起养母曾经跟她说过的一句话。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母女俩围在灶台边烤火,养母忽然说:“阿贝啊,你亲爹亲娘要是还活着,肯定也在找你。“
当时贝贝没往心里去。她觉得养母是在安慰她——安慰一个因为被同学嘲笑“没有爹娘“而躲在角落里哭的小女孩。但现在回想起来,养母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有某种她当时读不懂的东西——不是猜测,而是确信。
养母知道。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知道这个孩子是被人丢在码头上的,知道她身上带着一块不寻常的玉佩,知道她不属于这个渔村。但她选择了不说。她选择了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来养,给她取名字,教她手艺,给她一个家。
贝贝的眼眶红了。
她拿起那枚铜钱,放在掌心攥紧。铜钱的边缘硌着她的手掌心,有一点疼,但那点疼让她觉得踏实。
她需要做一个决定。一个关乎她未来、她身份、她整个世界的决定。
明天,她要去见莹莹和齐啸云。不是为了认亲,不是为了认祖归宗,而是为了弄清一件事——弄清她到底是谁。
如果莹莹说的是真的,如果那两块玉佩确实是一对,如果民国十六年秋天太湖码头确实发生过遗弃婴儿的事件——那么她就必须面对一个事实:她不是莫老憨和阿秀的亲生女儿,她是莫家的大小姐,是莹莹的孪生姐姐。
这个事实不会夺走什么。莫老憨和阿秀永远是她的父母,这一点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但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大,她的根系比她以为的要深。
她需要知道的,不是“我是谁“,而是“我从哪里来“。
因为只有知道了从哪里来,才能决定往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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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贝贝没有去绣坊。
她请了半天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老板娘看了她一眼——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似乎看出了什么,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说“去吧,好好休息“。
贝贝走出绣坊大门,站在霞飞路的梧桐树荫下,犹豫了一下,然后朝着昨天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齐啸云住在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他。但她记得昨天车子行驶的方向——法租界,西区,靠近顾家宅公园那一带。沪上的洋行买办和富商大多聚居在那里,她以前送绣品的时候去过几次,对环境不算陌生。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她找到了昨天那栋红砖洋房。
大门是铸铁的,上面缠绕着藤蔓植物,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的草坪和喷泉。贝贝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按响了门铃。
门铃的声音清脆而悠长,像教堂的钟声。过了大约一分钟,一个穿着制服的佣人打开了门。
“请问您找谁?“
“我找齐啸云先生。或者莫晓莹莹小姐。“贝贝说,“我叫阿贝。“
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蓝布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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