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绣,不应该来找我。”
周老板的笑容僵住了。
“机器绣的东西,针脚是死的,千篇一律。”贝贝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工绣的神韵在‘活’字上。同一个花样,绣在不同的料子上,针法要跟着料子的纹路走,线的松紧要跟着天气的干湿调,就连绣娘当天的心情都会影响落针的轻重。这些东西,印版印不出来,机器也仿不了。”
她翻起一匹料子的边角,指着上面的底稿线条:“您看这里——这朵牡丹的花瓣弧度都是一样的。可真的牡丹,朝南的比朝北的舒展,向阳的比背阴的肥厚。要我绣这匹料子,首先就得把底稿改了。”
前厅里安静了一下。
周老板看看贝贝,又看看齐啸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齐先生,”他拍了拍齐啸云的肩膀,“你说得没错,这姑娘有脾气。”
齐啸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贝贝,眼神里那种辨认的意味更浓了。
“行。”周老板收起笑容,正色道,“阿贝姑娘,你有底气,我服气。这批料子交给你,底稿你说了算,工期你说了算,价钱你说了算。我只要一个字——好。”
“三个字。”贝贝说。
“什么?”
“好,而且慢。”贝贝看着他,“慢工出细活。赶工赶出来的东西,对不起料子,也对不起手艺。”
周老板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转身对齐啸云说:“这姑娘比你会做生意。”
齐啸云微微一笑:“我知道。”
周老板走后,绣坊里安静了许多。老板娘识趣地回了自己房间,前厅只剩下贝贝和齐啸云两个人。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划了一道明晃晃的界限。
贝贝低头整理柜台上的素绢,一张一张叠好,码齐。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这些绢布叠成一个完美的方块。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带周老板来?”齐啸云先开了口。
“你要说自然会说。”贝贝头也不抬,“你不说,问了也白问。”
“所以你不喜欢欠人情。”
贝贝的手停了一下。
这句话戳到她了。她确实不喜欢欠人情。从莫老憨被黄老虎打伤那天起,她就学会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最贵的东西,就是不要钱的人情。欠了人情,就得还。有时候还的是钱,有时候还的是命。
她没有接话,继续整理绢布。
“那我不跟你谈人情。”齐啸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柜台上,“我们谈生意。”
信封是牛皮纸的,很厚,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盖了一枚印章。贝贝不认识那枚印章,但她认识信封上写的字——“莫隆案卷宗摘抄,民国六年至民国九年”。
她的手指捏紧了绢布边缘。
“我知道你在查什么。”齐啸云的声音压低了,“我也在查。”
贝贝抬起眼看他。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双眼睛照得极亮。她长得像莫隆,尤其是眉眼,眉峰微微上扬,眼尾带着一点锐利的弧度。平日里看着只是爽朗,可一旦认真起来,那种骨子里的倔劲儿就从眉眼间透了出来,跟莫隆对峙赵坤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齐啸云看着这双眼睛,呼吸停了一拍。
“你为什么查这个?”贝贝问。
“因为我欠莫家的。”齐啸云说,“当年莫家遭难,齐家没有出手相救。我爸临终前跟我说,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亏欠。”
“所以你是在替齐家还债。”
“你可以这么理解。”
贝贝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那个信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火漆封印。
“这信封我不能收。”
“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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