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松了口气,这才转头看向替她解围的人。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这男人的眼睛很好看,像深潭里的水,平静得看不出深浅。他站在那里,明明只是寻常地打量着她,却让人无端觉得安心。
“多谢。”阿贝抿了抿嘴,简短地道了声谢。
“不必。”年轻男人微微颔首,又问,“姑娘一个人去上海?”
阿贝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上海不比别处,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外,要多加小心。”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但阿贝听得出里头的善意。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尤其是他说话时不急不缓的语调,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也许是在梦里吧。
“姑娘的船票是几等舱?”年轻男人忽然问道。
“三等。”
他又看了她一眼,转身对身后的随从低语了几句。那随从应了一声,快步走向售票窗口。
片刻后,随从回来,手里多了一张二等舱的船票。
“三等舱人多混杂,姑娘一个人不太安全。”年轻男人把船票递过来,“这是二等舱的票,姑娘拿着吧。”
阿贝连连摆手:“这怎么使得,太破费了——”
“无妨。”年轻男人把船票塞到她手里,“就当是方才惊吓姑娘的赔礼。”
说完这话,他便带着随从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码头上的人流里。
阿贝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船票,又抬头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浓了些。
她甚至来不及问那人的名字。
码头的汽笛声响起,去上海的船要开了。
阿贝把船票仔细收好,背起包袱朝登船口走去。上船前,她又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阿爹,阿娘,你们等着我。等我挣够了钱,一定回来接你们去享福。
怀里的玉佩贴着心口,温温热热的。
轮船缓缓驶离码头,向长江下游而去。阿贝站在船尾的甲板上,看着两岸的景色不断后退。江南的稻田、村庄、远山,一点点地变小,最后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水乡。
十六年来,她最远只去过镇上赶集。上海是什么样子,她只在说书先生的口中听过——那里有洋人的高楼,有不夜的电灯,有数不清的机遇和陷阱。
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说一点都不怕那是假的。
可她没有回头路可走。
阿贝攥紧了栏杆,任江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身边时不时有人走来走去,她一概不去理会,只是望着前方的江水出神。
船行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亮起了一片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灯火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璀璨,像是在大地上铺开了一片星河。
“上海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甲板上顿时热闹起来。乘客们纷纷涌到栏杆边,伸长脖子朝那片灯火望去。
阿贝也站起身来。
江风猎猎,她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璀璨灯火,眼底映出星星点点的光。
那里,就是上海。
她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不知道那半块玉佩藏着怎样的秘密,不知道那个替她解围的男人究竟是谁,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发生怎样的转折。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彻底不同。
阿贝深吸一口气,把那半块玉佩从领口拽出来,攥在掌心,感受着它的温度和纹路。
“上海。”她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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