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翻倍。她现在只有三个学徒撑着,进度赶不上订单,眼看就要违约赔款。眼前这个姑娘,手艺看着不赖,人也实在,关键是——便宜。
“试用期一个月。“周嫂最终说道,“管吃管住,月钱两块大洋。做得好再加。干不干?“
两块大洋。
贝贝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两块大洋在沪上能买多少米面?够不够寄一部分回江南给养父买药?她不知道具体物价,但她知道这是她目前能得到的最好条件了。
“干。“
周嫂指了指店后面的一扇小门:“那是你们的宿舍,四个人一间。你去找小翠,让她给你安排床位。明天早上六点开工,迟到扣钱。“
贝贝点点头,抱着她的小布包走进了那扇小门。
她没有回头,所以她没有看到周嫂又拿起那块荷花绣片,对着光端详了很久,最后喃喃自语了一句:“这丫头,是个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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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贝在“锦绣阁“的第一个月,过得像陀螺一样。
早上六点起床,生炉子烧水,然后开始一天的活计——描花样、配丝线、上绷架、刺绣。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下午一直干到晚上七点,然后在点着煤油灯的宿舍里继续练习基本功,直到眼皮打架才睡觉。
她的手很快起了水泡。不是因为不熟练,而是因为“锦绣阁“用的丝线和江南水乡的土线不一样——更细、更滑,需要更大的指力和更精准的控制。水泡破了,结成薄茧,薄茧磨破,再结新茧。一个星期后,她的指尖上覆了一层硬硬的茧子,像一层天然的指套。
但她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周嫂给她安排的第一个任务是绣一批手帕的边角花纹——最简单的缠枝纹,每个手帕上绣四朵小花,一共两百条。这种活计枯燥乏味,是给学徒练手的。但贝贝没有敷衍。她在每一朵小花的花蕊处都加了一针极短的打籽绣,让整条手帕瞬间有了灵气。
周嫂检查时发现了这个细节,没有说什么,但第二天就给她加了工钱——从两块大洋涨到了两块半。
“你这丫头,有点意思。“周嫂难得地夸了一句,“别人都想偷懒少绣两针,你倒好,还往上加。“
贝贝只是笑笑。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在她看来,刺绣不是苦役,而是一种表达。每一针下去,都是她跟这块布料的一次对话。偷工减料,等于说了半句假话。
半个月后,周嫂开始让她接触正式订单。第一个大活是一幅屏风绣品,客户是一家新开张的茶楼,要求绣一幅“清明上河图“的局部——虹桥那段,人物众多,细节繁复。
这幅绣品的工作量极大,正常情况下需要三个熟练绣娘花两个月才能完成。周嫂把它拆成了三部分,贝贝分到的是虹桥上的人群——大约二十多个人物,最小的只有花生米那么大,但每个人的表情、动作、衣褶都必须清晰可辨。
贝贝拿到图样后,没有立刻上手。她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研究图样,用炭笔在纸上临摹了每一个人物的轮廓,然后在旁边标注了每个人应该用的针法和丝线颜色。她甚至去茶楼实地观察了几天——不是看别的,是看人来人往时衣摆飘动的样子,看阳光照在不同面料上的反光效果。
第四天,她才开始正式刺绣。
她的速度不算快,但每一针都精准到位。最难的是人物的脸部——那么小的面积,要表现出五官的立体感和表情的生动性,需要用至少五种颜色的丝线以极细的密度渐变过渡。贝贝用的是“晕针“技法,将丝线劈成原来的四分之一粗细,一层一层地叠加,让色彩像水彩画一样自然融合。
二十天后,她负责的虹桥人物部分完成了。
周嫂把三块绣片拼接起来,铺在工作台上。整幅“清明上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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