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阿贝准备好。“
“下午两点。“
齐啸云转身走向门口。在经过贝贝的工作台时,他停下了脚步。
贝贝正全神贯注地刺绣,没有注意到有人经过。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微微皱着——这是她极度专注时的表情。她的手在丝绸上轻盈地移动,每一次落针都精准到位,每一次收针都干净利落。
齐啸云站在她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贝贝在绣花瓣边缘的时候,会把丝线劈成比头发丝还细的程度,然后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针法,让丝线在布料上形成一个极小的弧面。这个弧面在光线的照射下会产生微妙的光影变化,让花瓣看起来像是立体的、有生命的。
这种技法,他从未在任何绣谱中见过。
他正想开口问她叫什么名字,贝贝突然抬起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了。
贝贝看到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男子站在她的工作台旁边,正低头看着她的手。他的眼睛很亮,像深秋的湖水,带着一种探究的、温和的、但又不失锐利的光芒。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有钱人。从他的衣服、鞋子、手表和身上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可以判断出来。
她的第二反应是——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不是那种打量商品的目光,也不是那种欣赏艺术品的距离感,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带着某种似曾相识意味的目光。
就像……就像他在哪里见过她一样。
“你……有事吗?“贝贝放下针,礼貌地问了一句。
齐啸云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太久,有些失礼。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他微微一笑,笑容温和而得体,“我是齐氏企业的齐啸云,听说你们在接洋行的订单,想来看看。“
齐啸云。
贝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齐氏企业——她来沪上这些天,不止一次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齐氏是江南首富,在沪上经营丝绸、茶叶、钱庄和航运,势力庞大。齐啸云——齐天城的独子,齐家的接班人。
她听说过这个人。但她从未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
“您好,齐先生。“她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我是阿贝,锦绣阁的绣娘。“
齐啸云看着她鞠躬的样子——不是那种训练有素的、刻板的礼节,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淳朴的尊重。她的动作自然、真诚,没有一丝谄媚或做作。
“你绣得很好。“他说。
贝贝愣了一下。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别人的夸奖——周嫂夸过她,史密斯先生的助理夸过她,甚至隔壁摊位的卖花姑娘也夸过她的手好看。但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听到这句话,而且这个陌生人还是齐氏企业的少东家,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谢谢齐先生。“她说,“还在学习中。“
齐啸云还想说什么,但周嫂在柜台那边喊了一声:“阿贝,丝线的颜色再调一下,向日葵的花瓣边缘要再亮一些。“
“来了!“贝贝应了一声,对齐啸云点了点头,“齐先生,我先工作了。“
她重新坐下来,拿起针,埋首于刺绣中。
齐啸云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出了店门。
铜铃“叮“地响了一声,门关上了。
贝贝没有抬头。但她的耳朵捕捉到了门铃声,捕捉到了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一拍,然后又慢慢恢复了正常。
她不知道这个齐啸云为什么要来看她的绣品。她也不知道他看她的眼神里包含了什么。她只知道——
后天他还会来。
而她必须在后天之前,把向
-->>(第5/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