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针可闻,连记者手中镁光灯的咔嚓声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同一个方向汇聚过去。
阿贝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那个站在展厅中央的女子,正隔着重重的展台和人墙,直直地望着她这个角落的方向,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两位容貌酷似的姑娘隔着半个展厅遥遥相望,彼此的眼睛里都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世间怎会有另一个人,与自己长得如此之像?
齐啸云站在莹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瞳孔也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他看见角落的展台前站着一个穿着蓝布衫子的姑娘,辫子垂在胸前,面容——那张脸和身边的莹莹几乎一模一样。不,不一样。莹莹的五官更柔,眉眼间带着沪上闺秀特有的温婉含蓄;而那个姑娘的五官更锐利,眉峰微微上挑,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的线条倔强地扬着,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两个人,一张脸。但气质截然不同,像是一块玉被劈成了两半,一半雕成了兰花,一半雕成了剑。
莹莹先动了。她从齐啸云的臂弯里松开手,一步一步走向角落。她的步子起先很慢很稳,是大家闺秀走了十几年的那种端庄步伐,但走到一半就不自觉加快了,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节奏急促起来,一声声敲碎了展厅的安静。最后几步她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齐啸云伸手想去拦她,手指堪堪擦过她的袖口,却没拦住——她已站在了阿贝面前。
两个姑娘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了一个展台的转角。近看更像了——眉毛的弧度,鼻梁的高度,连耳垂上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莹莹的声音微微发颤。她平时说话很稳,从小被母亲教导“沪上闺秀,语莫高声”,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阿贝。”阿贝被这个突然冲过来的富家小姐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大大方方地报了自己的名字,“我叫阿贝。”
莹莹从脖子上拉出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上系着半块玉佩。她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解了两下才把红绳解下来,把半块玉佩摊在掌心里。
阿贝的脸色变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自己的衣襟。那里,隔着两层布,半块玉佩正在发烫。不是真的发烫,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盯着莹莹掌心里那半块玉佩,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襟。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打开布包,把自己那半块玉佩也摊在了掌心里。
两半块玉佩在空气中静静相对,温润的玉色在展厅的灯光下泛着柔光,像是一个人忽然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又像是一条断了很多年的河,忽然在某个秋天重新接了源头。
齐啸云站在两个女子之间,目光从左边那半块玉佩扫到右边那半块玉佩,又从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反复逡巡。他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是被人掀开了记忆里某本很久没翻过的旧书,抖落出一地的尘埃。
这世上不会有第三个女子,和莹莹长得一模一样,还拿着另一半莫家的玉佩。他从莹莹三岁起就认识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认识了一个错的人。
“你姓什么?”齐啸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阿贝能听见。
阿贝抬起头看着这个陌生男人,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她的目光从他笔挺的西装领口扫到他胸前的珍珠领带夹,又扫到他不自觉蹙紧的眉心,那目光里没有怯场,只有警觉——像一只水鸟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拿弹弓的人。齐啸云被她这一眼看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撤了小半步,轻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
还没等阿贝开口,莹莹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莹莹的手冰凉,凉到阿贝差点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她没有抽,因为莹莹握得很紧,紧到指节都在发抖。
“你跟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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