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炫技。她知道,赵坤的夫人是个极其虚荣的女人,最喜欢那些“富贵吉祥”的题材。而《百鸟朝凤》,正是迎合了她的口味。
但贝贝在构图上,做了一个小小的改动。
传统的《百鸟朝凤图》,凤凰都是昂首挺胸,站在画面中央,接受百鸟的朝拜。可贝贝绣的凤凰,却低着头,目光落在画面右下角的一只不起眼的小鸟身上。那只小鸟,羽毛凌乱,翅膀上还有一道伤痕,但它却倔强地昂着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凤凰。
这幅画,是贝贝的心声。那只受伤的小鸟,就是她自己。而凤凰,则是高高在上的赵坤。她在告诉赵坤:你可以把我踩在脚下,但你永远无法让我低下高贵的头。
齐啸云来看过她几次,每次都劝她注意休息。可贝贝只是笑笑,手里的针线却一刻也没停过。她知道,时间不等人。赵坤的寿宴,一天天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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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八,赵坤的寿宴在静安寺路的德国俱乐部举行。
那是一座典型的巴洛克式建筑,门口停满了汽车,来来往往的宾客,都是沪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贝贝穿着一件自己缝制的墨绿色旗袍,外面罩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没有戴任何首饰,只把那半块玉佩贴身挂在脖子上。
她抱着那幅《百鸟朝凤图》,跟在孙副官身后,走进了灯火辉煌的大厅。
大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赵坤穿着一身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谈笑风生。他的夫人,一个涂着鲜红口红、穿着貂皮大衣的胖女人,正端着酒杯,和英国领事夫人说着什么。
孙副官把贝贝领到一张铺着红绒布的长桌前,那里已经摆满了各种绣品。贝贝的《百鸟朝凤图》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赵夫人,这就是我向您推荐的那位‘阿贝姑娘’的绣品。”孙副官指着贝贝,谄媚地说。
赵夫人-扭-动着肥胖的身体走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幅绣品,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嗯,不错,针法细腻,构图也大气。尤其是这只凤凰,绣得活灵活现。”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赵夫人好眼力,这幅绣品确实是上乘之作。”
“阿贝姑娘真是年轻有为啊。”
“赵长官和夫人真是慧眼识珠。”
贝贝站在一旁,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她知道,这些人都是在看赵坤的脸色说话。
就在这时,赵坤走了过来。他端着一杯红酒,目光落在贝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哈哈大笑:“阿贝姑娘,久仰大名。你的绣品,我很早就听说了。今天一见,果然是‘人如其绣’,不一般啊。”
贝贝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说:“多谢赵长官抬爱。小女子只是一介绣娘,能得长官赏识,是三生有幸。”
“好一个‘三生有幸’。”赵坤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凑近贝贝,压低声音说,“阿贝姑娘,你这半块玉佩,很特别啊。在哪里买的?”
贝贝心里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脸上却不动声色:“回长官,这是家母留下的,说是祖传的,具体在哪里买的,小女子也不清楚。”
“祖传的?”赵坤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有意思。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另一半。”
贝贝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知道,赵坤这是在试探她。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赵坤的眼睛,微微一笑:“是吗?那说不定,哪天长官找到了另一半,还能凑成一对呢。”
赵坤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突然大笑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有胆识。阿贝姑娘,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在沪上,还没有我赵坤办不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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