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喝口茶。”周永昌说,“我去安排饭菜,一会儿咱们边吃边聊。”
等他走了,贝贝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摘下草帽,用手扇着风。
“你刚才紧张了。”她看着齐啸云,嘴角微微翘起,“周叔说认错人的时候,你手指头都捏白了。”
齐啸云苦笑:“我这不是怕节外生枝嘛。周叔当年见过林伯母,他要是认出你跟林伯母年轻时有几分像,那就麻烦了。”
贝贝走到水盆前,掬了一捧凉水拍在脸上,凉意顺着皮肤渗进去,驱散了旅途的燥热。
“我倒觉得,这是好事。”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说明我身上流着莫家的血,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齐啸云看着她湿漉漉的脸颊,心里一阵悸动。他别过头,假装去倒茶。
“先吃饭吧。”他说,“吃完饭,咱们再商量怎么找孙德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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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摆在后院石榴树下。周永昌让人做了六菜一汤——清蒸白鱼、响油鳝糊、油焖茭白、酱爆螺蛳、一道素炒鸡毛菜,汤是莼菜肉丝汤。都是苏州本地的家常菜,却做得精致可口。
酒是自家酿的米酒,甜丝丝的,后劲却不小。
几杯酒下肚,周永昌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他先是问了问沪上的行情,又抱怨了一通今年丝价不好,最后才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啸云,你今儿个来,不光是看我这个老头子吧?”
齐啸云和贝贝对视了一眼。
“周叔,实话说吧。”齐啸云放下酒杯,“我来苏州,是想找一个人。”
“谁?”
“孙德贵。”
周永昌的手顿住了,筷子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
“孙德贵……”他慢慢地把筷子放下,声音沉了下去,“你找他干什么?”
“周叔,您也知道孙德贵是赵坤的副官。”齐啸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手里有些线索,指向当年莫家冤案。孙德贵手里可能藏着关键证据,我必须找到他。”
周永昌沉默了很久。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
“孙德贵这人,不是好东西。”他咬着牙说,“当年赵坤的脏事,他没少掺和。战后他回了苏州,在阊门外买了个小院子,深居简出,身边还养着两个打手。街坊们都知道他不好惹,没人敢惹他。”
“他住哪儿?”贝贝忍不住问。
“阊门外,渡僧桥往西,第三条巷子,门牌上写着‘孙宅’。”周永昌比划着,“那院子墙高院深,门口常年拴着一条大狼狗。我那铺子里的伙计有一次路过,多看了两眼,被那狗追了半条街。”
齐啸云皱起了眉头:“这么戒备森严,怎么进去?”
“硬闯肯定不行。”周永昌摆了摆手,“孙德贵手里有枪,那两个打手也是当过兵的,动起手来你们两个小年轻不是对手。”
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不过嘛,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孙德贵有个毛病——好色。”周永昌冷笑了一声,“他每个月都要去一趟‘留园书场’,听那个叫‘小茉莉’的女先生唱评弹。每次去都坐二楼最里头那张桌子,点一壶碧螺春,一碟瓜子,听得入迷了连打手都不带。”
贝贝眼睛一亮:“留园书场?我们能不能……”
“不行。”齐啸云打断她,“太冒险了。书场里人多眼杂,万一被孙德贵认出来,或者他带了人……”
“书场里人多,反而安全。”贝贝反问道,“他总不能在书场里开枪吧?我们可以扮成听书的客人,先摸清楚他的习惯,再想办法。”
周永昌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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