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她说,“我到了沪上,会去找玉佩的下落。“
莫老憨看着她手里的玉佩,沉默了很久。
“去吧。“他最后说,“找到了,就回来。找不到,也回来。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贝贝的鼻子酸了一下。她把玉佩塞回衣襟里,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粥喝了。
二、沪上的门
三天后,贝贝站在了沪上的码头。
沪上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想象中的沪上是一座城,但实际上,沪上是一座山——一座用石头、砖瓦、铁和人群堆起来的山。高大的建筑直插云霄,街道上跑着汽车,电线杆上拉着密密麻麻的电线,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
她背着包袱,手里提着竹篮,站在码头的人群里,觉得自己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姑娘,要车吗?“
一个拉黄包车的车夫凑过来。贝贝摇摇头。她没钱坐车。她问了路,沿着外滩往南走,穿过几条弄堂,找到了镇上绣坊周老板给她的地址——一家叫“锦绣阁“的小绣坊。
锦绣阁在一条窄巷子里,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匾,漆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的木头。贝贝推门进去,一股绣线、浆糊和陈年木头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里没有人。正面是一排柜台,柜台上摆着几幅绣品:一对枕头套,绣着“百年好合“;一块门帘,绣着牡丹;一方手帕,绣着喜鹊登梅。针法都不错,但和贝贝的比起来,差了一截。
“谁啊?“
里屋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出来,圆脸,短发,围裙上沾着各色丝线。她上下打量了贝贝一眼,目光在贝贝的竹篮上停了一下。
“我找锦绣阁的老板。“贝贝说。
“我就是。“女人说,“你谁?“
贝贝从包袱里拿出一幅绣品,展开在柜台上。女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是一幅《水乡晨雾》。绣的是江南水乡的清晨,薄雾笼罩着河面,一只乌篷船从雾里撑出来,船头站着一个戴斗笠的渔人。针法细腻,色彩过渡自然,雾的朦胧感和水的透明度都绣得恰到好处。
“这是你绣的?“女人问。
“是。“
女人把绣品举到窗前,对着光看了看。她翻过背面——背面也干净整齐,没有乱线头。
“你叫什么名字?“
“阿贝。“
女人放下绣品,看着贝贝:“你学过绣?“
“跟我娘学的。“
女人想了想,说:“我这儿缺个绣工。管吃管住,一个月两块大洋。你要是愿意,今天就留下。“
贝贝的心跳快了一拍。两块大洋——够养父买药了。
“我愿意。“她说。
女人笑了笑:“先试试手。你跟我来。“
她带着贝贝走进里屋。里屋比外面大,摆着十几张绣架,几张空着,几张前面坐着绣娘。绣娘们看见贝贝,都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看着她。
“这是新来的阿贝。“女人说,“你们带带她。“
一个年纪稍大的绣娘冲贝贝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其他人又低下头去绣了。
女人把贝贝带到一张空绣架前:“你先绣个花样我看看。就绣这个——“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纸样,上面画着一朵莲花。
贝贝坐下来,拿起针,穿线,开始绣。
她的手很快。不是那种毛糙的快,是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行云流水般的快。针尖在绢面上起起落落,像一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不到一个时辰,一朵莲花就绣好了——花瓣层层叠叠,颜色从浅粉到深红,过渡自然,花蕊用金线点了一下,活灵活现。
女人站在旁边看着,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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