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着煤油灯缝补一件旧衣。针尖忽然扎进手指,她“嘶”了一声,把手指含进口中。
血珠渗出来,染红了唇。
她看着指尖那点殷红,忽然想起白天在茶会上,齐啸云看贝贝的眼神。那眼神她太熟悉了——小时候每次他来莫家,蹲在院子里看她绣花时,就是那样看的。
专注的,温柔的,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可今天他看的是贝贝。
莹莹放下针线,从枕头下取出那半块玉佩。玉佩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断裂处有些毛糙,像是被人用力掰断的。她用手指摩挲着断口,忽然想起乳娘的话——
“当年夫人给你和贝贝一人半块,说等你们长大了,找到对方,就能合在一起。”
合在一起。
她攥紧玉佩,忽然无声地哭了。眼泪落在玉佩上,晕开一片水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为贝贝,为齐啸云,还是为那个她从未见过却始终存在于生命中的姐姐。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
莹莹擦干眼泪,把玉佩重新系在脖子上,贴在心口。然后她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缝那件旧衣。
针脚细密,一针一线,像要把什么缝补起来。
而在江南水乡,贝贝正坐在养父的病榻前。莫老憨睡着了,呼吸粗重,眉头紧锁。贝贝握着他粗糙的手,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半块玉佩。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玉佩上,泛着清冷的光。
她想起白天在绣坊,齐啸云问她:“你那块玉佩,能给我看看吗?”
她没给。她说不清为什么,只是本能地不想让他看。
可此刻,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她忽然有一种奇异的冲动——想把玉佩取下来,对着月光仔细看看。看看那断口,看看那纹路,看看那上面是否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没有动。
养父的手忽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阿贝……”
“爹,我在。”贝贝握紧他的手。
莫老憨没醒,只是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贝贝轻轻抽出手,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洒在她身上,她低头看着玉佩,忽然看见断口处有一行极细小的刻痕。
她凑近看,是一行小字,刻得极浅,几乎被磨平了——
“莫氏双珠,合则永昌。”
莫氏。
她姓莫。
贝贝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忽然想起养母说过的话——“当年捡到你时,你襁褓里有一块玉佩,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莫’字。我们不识字,只认得那个‘莫’。”
莫。
她攥紧玉佩,抬头望向窗外。月光下的江南水乡安静得像个梦,小桥流水,白墙黛瓦,是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
可此刻她忽然觉得,这里不是她的家。
她的家,在远方。
在那个她即将奔赴的沪上。
在那个她还未曾谋面的亲人身边。
在那个玉佩合二为一的地方。
贝贝把玉佩重新系好,贴在胸口。玉佩微凉,却像一团火,灼着她的心。
她转身回到养父床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爹,”她轻声说,“女儿要去沪上。去把该找的人找到,把该还的债还清,把该做的事做完。”
“等女儿回来。”
月光照着病榻上的老人,照着跪在地上的姑娘,照着那枚泛着微光的玉佩。
夜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药方,纸页沙沙作响。药方旁边放着一本翻旧的《绣谱》,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阿贝”。
那是她七岁时,养父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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