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正抽着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林氏哭了很久。等她终于松开贝贝时,她捧着贝贝的脸左看右看,看了又看。
“瘦了。”她说,“太瘦了。”
贝贝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母亲,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让林氏愣了一下——那笑容跟她年轻时一模一样,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娘,”贝贝握住林氏的手,“我饿了。”
林氏破涕为笑,伸手擦掉脸上的泪,转头朝门外喊:“张妈!摆饭!”
莹莹站在门口,看着母亲和姐姐。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五年前齐啸云送她的那盒胭脂。那盒胭脂她一直没舍得用完,因为那是齐啸云第一次送她东西。她看了看齐啸云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看了看屋里母亲和姐姐交握的手,心里忽然安定了。
她走过去,在贝贝身边坐下来。林氏一手拉着贝贝,一手拉着莹莹,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也看不够。
“像,真像。”她喃喃道,“跟你爹年轻时候一个模子。”
贝贝听到“爹”这个字,抬头看了一眼莹莹。莹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别问。贝贝没有问。
但她在心里记下了。
一顿饭吃了很久。林氏不停地给贝贝夹菜,贝贝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她吃得很慢,每一样都细细地尝。养母做饭的味道和这里不一样,养母做的是水乡的家常菜,咸鲜偏甜,这里做的是沪上的席面菜,清淡精致。但她吃得一样认真。
饭后,林氏拉着贝贝的手,问她这些年怎么过的。贝贝挑着说了——养父母是渔民,对她很好,教她刺绣,供她读书。说到养父受伤时,她顿了一下,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林氏听得很仔细,听到养父母对她好时,点了点头,眼里有感激。
“你养父母,也是你的爹娘。”林氏说,“改天接他们来沪上,我要当面谢他们。”
贝贝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莹莹,莹莹冲她笑了一下。
天色渐渐暗了。齐啸云告辞回家,莹莹陪着贝贝去了给她收拾出来的房间。房间在莹莹隔壁,原来是个杂物间,下午佣人已经收拾过了,铺了新被褥,摆了新床单。
莹莹站在门口,看着贝贝把包袱放在床上,解开系带,从里面取出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
“姐。”
贝贝回过头来。
“明天我带你去城隍庙吃小笼包。那家店开了几十年了,你肯定喜欢。”
贝贝把帕子放在枕头边,点了点头。
“好。”
莹莹笑了笑,替她拉上门。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贝贝一个人坐在陌生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她伸手从衣襟里取出那两块合在一起的玉佩,放在手心。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两个字上——莫。
她忽然想起养父在码头捡到她时的情景。一个渔夫,半夜收网回来,听见码头上有婴儿的哭声。他顺着声音找过去,在一只破竹篮里发现了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女婴。竹篮边没有人,地上只有半块玉佩。
养父把她抱在怀里时,她就不哭了。
贝贝把玉佩贴在额头上,闭着眼。
“爹。”她低声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叫莫隆,还是在叫莫老憨。
也许都是。
窗外,齐公馆的花园里,夜来香正开着。香气顺着风飘进房间,淡淡的,甜而不腻。远处传来黄浦江上的汽笛声,还是那么低沉悠长,但这一次,贝贝听着,觉得那声音不再像喊她了。
更像是一个新的开始。
她吹灭灯,躺下来。被子很软,枕头也很软。她翻了个身,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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