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目光是暖的,像看一件放了很久的旧物,安心、熟悉。看她的时候,目光里有一种被钉住的东西,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但又不得不看的东西。
“他是谁?”贝贝指着齐啸云问莹莹。
莹莹回头看了齐啸云一眼。那一眼里有别的东西,说不清,但贝贝看见了。
“齐啸云。”莹莹说,“齐家的人。”
贝贝的眉头动了一下。齐家。她在江南的时候就听过这个名字。江南首府,生意做得极大,在沪上也有产业。但她不知道齐家和眼前这个女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们俩有婚约。”贝贝说。
莹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贝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水乡早晨的河面,平得能照出人影,“他站在你后面的那个位置,是未婚夫站的位置。我见过别人家未婚夫妻走路。男的都走后面,替女的挡人群。”
莹莹的脸红了一下,但很快褪了。她回头看了齐啸云一眼,齐啸云微微摇头,像是在说“别解释”。
“这块玉佩,”莹莹把话题拉回来,“你从小就带着?”
“养母说是我襁褓里的。她捡到我的时候,除了这块玉佩,什么记号都没有。”
“我也是。”莹莹的声音又颤了一下,“我娘——我养母——说我出生的时候,家里出了事。她抱我出来的时候,我身上就挂着这半块玉佩。”
贝贝没接话。她看着莹莹的脸,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的脑子里很乱,像是很多线缠在一起。玉佩、双胞胎、莫家、齐家、婚约。这些词在她脑子里打转,转得她头疼。
“我需要回去。”她忽然说。
“回哪里?”
“绣坊。我今天还有活。”
“阿贝——”莹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拉她。
贝贝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她的手缩回去,落在身侧,攥住了旗袍的侧缝。
“我不是不想认。”贝贝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几乎听不见,“我只是……我需要想一想。”
莹莹点头。点得很慢,但很用力。“好。你想想。我不急。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贝贝从走廊侧门出去了。她没有回展厅,直接走出了博览会大楼。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变成濛濛的雨丝。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掏出玉佩,摊在掌心里。青白色的玉在雨里淋着,断口处积了一小滴水珠,亮晶晶的。她把玉佩翻过来,看背面。背面什么都没有,但她养母说过,这玉佩的背面有极浅极浅的刻纹,用手摸才能感觉到。
她闭上眼睛,用指腹贴上去。刻纹很浅,像是被时间磨平了。她摸了好久,终于摸出一个形状——像是一个字的偏旁。三点水。
“莫。”她对着雨说。
她睁开眼睛,把玉佩收好。齐啸云从楼里追了出来,西装肩膀上淋了一片雨。他站在台阶下面,看着她。
“阿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稳,“莹莹让我送送你。”
“不用。”
“她说你住在城南绣坊。城南和这里顺路。”
贝贝看了他一眼。雨落在两个人中间,细细密密的,像是把空气织成了一张网。
“齐先生。”贝贝说,“你有未婚妻。”
“嗯。”
“那你就该陪在她身边。不是来送一个刚认识的女人。”
齐啸云没有反驳。他站在雨里,看着贝贝走下台阶,走进雨幕里。她的蓝布褂子被雨淋湿了,贴在背上,显出瘦削的肩胛骨。她走路的步子很快,但很稳,像在水乡的船上走惯了的人,脚底下再滑也不怕。
齐啸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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