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示她听见了。
但她的手抬起来。
那只方才还垂在身侧、指节泛白的手,慢慢抬起,慢慢探向矿口边缘那道被蕨叶半遮的石壁。
她触到了什么。
不是岩壁。
是岩壁上刻着的字。
那些字被四十年、六十年、八十年的雨水冲刷过,被滇西湿热气候里疯长的苔藓覆盖过,被山风、矿尘、野蜂的巢泥填平过。她用指腹一寸一寸地犁过去,苔藓碎成齑粉,巢泥簌簌落下。
第一个字是沈。
第二个字是云。
第三个字是璋。
她摸到第三笔时,指尖顿住。
楼望和看见了。
那道刻痕的最末一笔,向下拖得很长,像写字的人落笔时腕力忽然溃散,又像刻完这个名字后,有人用指腹在这里停留了很久。
沈清鸢把手收回。
她没有看自己的手指。苔藓的汁液把她的指腹染成青黑色,巢泥嵌进甲缝里,像一圈洗不掉的墨。
“我父亲说,”她的声音很平,“曾祖父最后一次下井前,在身上带了一块玉。”
秦九真没有说话。
“不是成品的玉件。”沈清鸢说,“是一块刚从矿口采出的原石,还没开窗,表皮裹着铁锈皮。曾祖父把它揣进贴身的衣袋里,和七十二个矿工一起,留在井下了。”
楼望和看着矿口深处那片比日光更早抵达的暗。
“那块原石,”他问,“后来找到了吗?”
沈清鸢没有回答。
她把弥勒玉佛从衣襟内取出,托在掌心。
玉佛仍是拇指大的一尊,盘膝垂目,唇角含着一线极淡的笑意。它在矿口昏暗的光线里透出温润的青光,那些细密的纹路还在它体内游走,像活物。
“这块玉佛,”沈清鸢说,“是曾祖父下井前一天,亲手打磨的。”
她的指尖抚过弥勒的眉心。
“他用的是同一块矿口采出的料子。那块带下井的原石是皮壳,这块玉佛是核。”
她顿了顿。
“七十三年了。”
楼望和忽然明白。
她不是来查沈家灭门案的线索。
她是来迎曾祖父回家的。
雨终于落下来。
滇西的雨季没有过渡。方才还是闷热的铅灰色,转眼间雨帘已从山脊垂到谷底,密得像亿万根银丝编成的笼。雨点击在矿口外的红土地上,溅起细密的泥星,把蕨叶打得东倒西歪。
楼望和把矿灯调亮。
光束切开雨幕,照进矿口深处。
第一眼他以为是岩壁。
第二眼他才看清——那不是岩壁,是堆积到矿口顶部的碎石与朽木。七十三年坍方、渗水、植物根系穿插,把这条曾通向地脉深处的巷道堵成死路。
沈清鸢站在碎石堆前。
她没有试图清理,没有寻找工具,甚至没有伸手去触摸那些被雨水浸透的朽木。
她只是站着。
雨从矿口倒灌进来,打湿了她的裙摆,打湿了她垂落的发尾,打湿了她托着玉佛的掌心。玉佛的光在雨里反而更亮了,青荧荧的,像一盏沉在水底的灯。
楼望和把矿灯挂在她身后的岩壁上。
他开始搬石头。
秦九真愣了一瞬,随即收起军刀,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沉默地搬着。
雨水把碎石浸得滑不留手,有些石缝里嵌着七十年前的矿渣,锋利如刃。楼望和的手掌划开一道口子,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手腕流进袖口。
他没有停。
沈清鸢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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