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石界的地位,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德高望重。他是联盟创始成员之一,在任**超过二十年,见证了整个东南亚玉石行业的兴衰起伏。他和楼和应的父亲是旧交,和楼和应本人也有几十年的交情。
但此刻,周德厚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偏向。
他主持过太多这样的公审,深知在这个场合,任何偏袒的迹象都会被人放大利用。
“今天的公审,议题只有一个。”周德厚的声音不高,但在圆形厅堂的回音设计下,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东南亚玉商联盟接到正式指控,指控楼氏玉业集团与境外势力勾结,倒卖‘战乱玉’,严重违反联盟《玉石贸易公约》第七条、第十二条和第十九条。”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根据联盟章程,本次公审由二十四个常务理事共同裁决。指控方和辩护方各有两个时辰陈述和质证。现在,请指控方陈述。”
夜沧澜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向周德厚微微鞠了一躬,又向圆桌旁的各位理事点头致意,姿态从容不迫,像一个在自家客厅招待客人的主人。
“各位同仁,”夜沧澜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今天站在这里指控楼氏玉业,我夜沧澜的心情很沉重。”
他叹了口气,表情真诚得像一个不得不揭发老朋友的义人。
“楼家在东南亚玉石界扎根三代,楼和应家主在业内耕耘四十年,论资历、论贡献,我夜沧澜都远不及。如果可能,我宁愿永远不要走到这一步。”
楼望和站在父亲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夜沧澜的表演。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从夜沧澜开口到现在,不到一分钟,已经用了三个“沉重”、两个“遗憾”、一个“宁愿不要”。这套开场白,至少排练过十遍以上。
“但是,”夜沧澜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重了几分,“规矩就是规矩。联盟立盟五十年的根基,不是靠某个人、某个家族撑起来的,是靠规矩撑起来的。如果有人破坏了规矩而不受到制裁,那联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白崇文。
白崇文站起身,推了推金丝眼镜,将手中的文件分发给圆桌旁的每一位理事。
“各位理事手中拿到的,是楼氏玉业近三年来的进出口数据。”白崇文的声音带着一种学术化的冷静,“根据联盟海关协作机制提供的数据,楼氏玉业在过去三年中,从缅北克钦邦地区进口的原石总量,占其总进口量的百分之三十七。”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数字在众人脑海中发酵。
“众所周知,克钦邦地区在过去五年中一直处于武装冲突状态。联合国玉石监管委员会已经将该地区列为‘**险冲突矿石来源地’。根据联盟《玉石贸易公约》第十二条——任何成员不得直接或间接从冲突地区进口玉石原石。”
圆桌旁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楼望和注意到,有几个理事已经开始翻看手中的数据文件,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白崇文继续说:“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请各位翻到文件的第三页。”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裁决厅里沙沙作响。
“第三页是楼氏玉业近三年来的资金流向记录。我们可以看到,楼氏玉业通过三家离岸公司,向克钦邦地区的一个武装组织支付了总计超过一千二百万美元的‘安保费用’。”
这次,议论声更大了。
一千二百万美元。这已经不是一个商业违规的问题了——如果坐实,这就是资助武装冲突、倒卖战乱玉的国际犯罪行为。
楼和应依然面无表情地坐着。
他的手放在圆桌下方,手指轻轻叩击着膝盖,节奏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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