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很短的时间里老了几岁。
“望和,沈姑娘,”他说,“你们今晚先回去休息。这里的东西,明天再慢慢看。”
楼望和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将那块石片小心地放回木匣,盖上盖子。
“爹,”他走到门口时停下来,“爷爷还说了什么?关于龙渊的。”
楼和应背对着他,站在书架前,像是在整理那些木匣的次序。
“他说,”楼和应的声音从书架后面传来,闷闷的,“龙渊不是一个地方。”
“那是什么?”
“是一个人。”
二
从古籍库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楼望和走在前面,沈清鸢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穿过长廊的时候,楼望和忽然停下来,沈清鸢差点撞上他的背。
“怎么了?”
“龙渊是一个人。”楼望和重复了一遍父亲的话,“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鸢想了想:“上古玉族的人?还是某种代号?”
“我不知道。”楼望和摇头,“但我爷爷不会说没根据的话。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这么说。”
他们在长廊尽头的石凳上坐下来。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还没到花期,叶子绿得发暗。远处的江面上有渔船的灯火,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
“望和,”沈清鸢忽然说,“你怕吗?”
“怕什么?”
“龙渊。黑石盟。你爷爷说的那些话。”沈清鸢看着远处的灯火,“你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做楼家的大少爷,赌赌石,赚赚钱。没必要卷进这些事里。”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
“你记不记得,”他说,“在缅北公盘上,万玉堂的人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他们说我是‘靠家族的纨绔’。”楼望和笑了笑,“我当时没生气,但心里憋着一股劲。我想证明给他们看,楼家的人,不是靠祖上的名声吃饭的。”
“你已经证明了。”
“不够。”楼望和摇头,“赌出一块满绿玻璃种,证明不了什么。只能证明我运气好。真正要证明自己,得做点别人做不到的事。”
他看着沈清鸢,目光很认真。
“比如找到龙渊。比如解开你父亲的案子。比如让黑石盟知道,有些人不是他们能动得了的。”
沈清鸢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她想起父亲。想起父亲在那些最后的日子里,也是这样说话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狂妄,是一种很干净的东西。她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那是一个人找到自己该做的事之后,才会有的光。
“好。”她说,“那我们就一起做。”
楼望和伸出手。
沈清鸢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然后握住了。
手掌温热,指尖有薄茧——那是常年触摸原石留下的痕迹。她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像父亲一样消失不见。
“不会的。”楼望和忽然说。
“什么?”
“我不会消失。”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答应你。”
沈清鸢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想的话说出声了。她的脸微微发烫,抽回手,别过头去。
“谁要你答应。”她嘟囔了一句。
楼望和笑了。笑声在暮色里传得很远,惊起了桂花树上的一只鸟。
三
入夜之后,楼望和没有回房睡觉。
他一个人坐在玉府的天台上,面前摆着那只木匣。月光照在石片上,那些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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