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情绪。
很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种——楼望和花了几秒钟才辨认出来——一种很深的、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委屈。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的意识。
这种情绪的强度和复杂度,说明这个人在被封进玉里之前,一定经历了什么巨大的变故。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把透玉瞳的力量再加大了几分。
这一次,那层膜终于破了。
不是暴力地破,是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剥开,像是剥一个洋葱。每剥开一层,就有更多的光从玉里面涌出来,就有更多的情绪涌进楼望和的脑子里。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用透玉瞳“看”见的——那些被封在玉里面的记忆碎片,像打碎的镜子一样散落了一地,每一块碎片上都映着一个人的脸。
一张很年轻的脸。
二十岁出头,浓眉大眼,嘴角微微上翘,看着就是个爱笑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褂,脖子上挂着一块玉——那块玉楼望和认识,是老坑玻璃种的满绿佛公,市面上至少值五十万。
年轻人站在一个很大的院子里,身后是一排排的货架,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玉料。他手里拿着一块刚切开一半的原石,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那表情楼望和太熟悉了,那是赌石的人切出好料时的表情。
画面一转。
年轻人躺在地上,嘴角有血。几个黑影围着他,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们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往他头上按。年轻人挣扎了几下,不动了。然后一只手伸过来,从他脖子上扯下了那块佛公。
画面又一转。
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漆黑,和无尽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孤独。
楼望和猛地收回力量,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些情绪太浓了——浓得像是喝了一口烈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怎么了?”沈清鸢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手搭在他肩膀上。
“我看见了。”楼望和的声音有点飘,“看见了这个人的记忆。他很年轻,被人害了,身上的玉也被抢走了。然后……然后就被封进了这块玉里。”
“能看出是谁害的他吗?”
楼望和摇头。“看不清脸。但那个院子,那些货架……我觉得像是一个玉器作坊。”
“万玉堂的?”
“不确定。”楼望和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喝干了里面的茶。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让他清醒了不少。“但白师傅把这块玉给我们,肯定不是好心。他是在告诉我——他们能做这种事,就能做更狠的事。”
沈清鸢的手从他肩膀上移开,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她说,“这个人可能还活着?”
楼望和转头看她。
“他的意识被封在玉里,但他的身体还在某个地方活着。”沈清鸢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就像你说的,他醒着的时候不会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但就是觉得不对劲。一个人要是活成这样,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楼望和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块玉。光已经暗下去了,玉又变回了那副灰扑扑的样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楼望和知道,这里面关着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被人害了、被人抢了、被人像关牲口一样关在一块石头里的人。
“我要把他弄出来。”楼望和说。
沈清鸢看着他,没有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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