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坏东西。”
“碰不坏。那些格子里的东西,有几百年没人碰过了,积的灰比你的脸皮还厚。你要是不信,吹一口气试试,能吹出一片沙漠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来了。步子很小,跟猫似的,脚尖着地,像是怕踩死蚂蚁。
沈清鸢已经走到了最里头的那面墙前头。
那面墙上的格子最大,里头放的东西也最大——一块残破的玉璧,直径大概有一尺,碎成了三块,被人用丝线勉强缀在一起。玉璧的表面刻满了纹路,密密麻麻的,像是某种我看不懂的文字。
“这是……”沈清鸢的声音有点发抖。
“不知道叫什么,”我说,“我爷爷管它叫‘碎月璧’。说是从一座古墓里挖出来的,挖出来的时候就是碎的。楼家三代人都想把它复原,都没成功。”
沈清鸢伸出手,这回真的碰了。
她的指尖触到玉璧表面的那一刻,我看见了——她的弥勒玉佛,挂在脖子上的那个,亮了。
不是那种反光的亮,是那种从玉里头往外透的亮,幽幽的,绿莹莹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玉里头醒了。
秦九真在我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怕,”我说,“她每次找到跟秘纹有关的东西都会这样。”
“每次都这样?!”秦九真的声音拔高了,“那她平时岂不是像个——”
“九真姐,”沈清鸢头也没回,“我听得见。”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清鸢没理她。
她把弥勒玉佛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碎月璧前头。两样东西隔着一寸的距离,但玉佛的光跟碎月璧上的某些纹路呼应上了——那些纹路开始发光,不是玉佛的那种绿光,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像是月光落在雪地上。
“楼望和,”沈清鸢叫我,“你过来看看。”
我走过去。
她指着碎月璧上的一块区域——那里头的纹路跟别处不一样,不是刻的,是嵌的。一根极细的银丝嵌在玉里头,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蛇。
“你看见这个了吗?”她问。
“看见了。银丝。”
“对。但这不是普通的银丝。”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映着玉佛的光,“这是‘引纹’。”
“什么引纹?”
“秘纹的一种。它不是纹路本身,是——怎么说呢——是指引你去找到真正秘纹的路标。”
秦九真在身后小声问:“就像地图上的箭头?”
沈清鸢想了想。
“差不多,”她说,“但比箭头复杂。箭头告诉你方向,引纹告诉你——什么时候该转弯。”
这话说得有点玄。但在玉石这行混久了,玄的东西见多了,反而不觉得奇怪。一块石头,你切开之前不知道里头是什么,这不就是最大的玄吗?
“那这条引纹指向哪儿?”我问。
沈清鸢没回答。她把弥勒玉佛拿起来,重新挂在脖子上,然后闭上眼睛。
石室里很安静。
长明灯的灯火晃了晃,像是在喘气。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睁开眼睛。
“指向北边。”
“北边哪儿?”
“不知道。引纹只给了方向,没给距离。”她低头看着碎月璧,“但这块玉璧本身,应该就是一把钥匙。”
“什么钥匙?”
“打开某个地方的钥匙。弥勒玉佛、碎月璧、还有我家里那些残卷——它们都是拼图的一块。只有凑齐了,才能知道龙渊玉母到底在哪儿。”
我靠在石桌上,抱着胳膊。
“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们还得继续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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