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龙?长什么样?”
“黑脸膛,左眼蒙着一块黑布。说话瓮声瓮气的,像打雷。他手下有七八个人,都带着家伙。我听他们说什么‘玉镯’、‘沈家’、‘留活口’——”
楼望和的手停住了。
茶碗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还说了什么?”
老头想了想:“好像还提到一个人名。叫秦什么真……对,秦九真。说这人坏过他们的事,这回要一并收拾了。”
楼望和放下茶碗。
茶碗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多谢老丈。”
他站起来,在桌上放了一锭银子。比茶钱多出不知道多少倍。
老头愣住了:“客官,这……”
“买你的消息。”楼望和翻身上马,“还有,如果后面有人问起,你就说没见过我们。”
老头使劲点头。
两匹马再次上路。
这一次,速度快了很多。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路尘土。沈清鸢的白马紧紧跟在黑马后面,像一道白色的影子。
“是黑石盟的人。”沈清鸢说。
“嗯。”
“他们比我们先走。如果路上不耽搁,最多五天就能到滇西。”
“嗯。”
“秦九真有危险。”
楼望和忽然勒住马。
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转过头,看着沈清鸢。阳光照在他脸上,汗水沿着额角流下来,滑过眼角的时候,像一滴眼泪。
“不是秦九真有危险。”
他说。
“是我们的人,都有危险。”
沈清鸢心头一震。
楼望和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焦急。是一种冷。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表面光滑如镜,底下是暗涌的激流。
“夜沧澜不是傻子。”楼望和说,“他知道我们要回滇西拿玉镯。他派人走在前面,不是要拦截我们,是要设局。”
“设局?”
“对。”楼望和的目光落在远方的山峦上,“他要把我们引到滇西,一网打尽。仙姑玉镯、弥勒玉佛、透玉瞳。三玉齐聚的时候,就是他动手的时候。”
沈清鸢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了楼望和的意思。
黑石盟一直不动手,不是因为找不到机会,而是因为三玉还没聚齐。他们要等的,就是楼望和把透玉瞳、沈清鸢把弥勒玉佛、秦九真把仙姑玉镯,全都带到同一个地方。
然后一锅端。
“那我们……”
“继续走。”楼望和说,“他要设局,我们就入局。他要三玉齐聚,我们就聚给他看。”
“你疯了?”
“赌石的人,哪有不疯的?”
楼望和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茶碗里飘着的一片茶叶。
“我爹教过我一句话。”他说,“赌桌上最危险的时候,不是你抓了一把烂牌的时候。是你抓了一把好牌,觉得自己稳赢的时候。”
沈清鸢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也笑了。
“你爹是个明白人。”
“他当然明白。他可是楼和应。”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夹了马腹。
两匹马箭一般射了出去。
马蹄声急如骤雨。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上只有一家客栈。客栈的招牌上写着三个字:不归居。
楼望和站在招牌底下,仰头看了半天。
“这名字取得好。”
“哪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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