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发出去。黑石盟运气不好。”
沈清鸢松了一口气,可转念一想,又问:“你怎么知道是注胶玉?这批货入库的时候,楼家的鉴玉师验过,都说没问题。”
楼望和转身,把她带到最里面那个架子前。架子上摆了二十几块拳头大小的原石,每一块都贴着标签,写着“三江玉坊 缅北老坑”。他随手拿起一块,托在掌心掂了掂,然后递给她:“闭眼,掂。”
沈清鸢接过来,闭眼掂量。这块原石的大小、密度,跟正常的缅北老坑料几乎没有差别,甚至连表皮的沙质感都一模一样。她掂了掂,又掂了掂,还是察觉不出异常。
“重量对,表皮对,声音对。”楼望和从她手里取回原石,轻轻一捏。他没用多大力气,可那块石头表皮竟然裂开了——不是碎石崩裂的“啪”声,而是像干泥巴被掰碎的“噗”声。
表皮之下,是灰白色的石粉。
石粉里面,掺着极薄极薄的绿色树脂碎片。那种绿,跟真正翡翠的绿几乎一模一样,可它没有生命。
一块石头,有没有生命,沈清鸢能感觉到。她修行的是玉道正宗,对玉质的感知,比常人敏锐得多。可这一次,她感觉到的,只有死寂。
楼望和把石头碎片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黑石盟用了新配料。石粉里掺了老坑玉的边角碎料,树胶里加了玉屑粉末,所以重量、密度、声音,跟真的一模一样。鉴玉师用常规方法验,根本验不出来。”
“那你怎么验出来的?”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茶盏里最后一口凉茶,又苦又涩:“因为这本账。”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本黑皮旧账,翻到头一页。那一页不是账目,而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用很粗的炭笔写的,写得很用力,纸背都鼓起来了。
——“望和,玉石有眼,人心也有眼。你爹当年就是闭着眼验玉的。”
沈清鸢看着那行字,笔迹稚拙,像小孩子写的。她认得出来,那是楼望和十二岁时的字。
“我爹教我验玉,第一天就让我闭眼。”楼望和盯着那行字,目光像穿透了十几年的岁月,看到了从前,“他说玉是活的,你不能只看,你要用心听。我当时不懂,觉得我爹是老糊涂——哪有人靠听能验玉的?”
他顿了顿,把账本合上,轻轻摩挲着那黑色的封皮。封皮已经很旧了,边角磨得发白,不知道被翻过多少遍。
“后来我去了缅北,有了透玉瞳,能看透一切原石。我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再也用不上我爹教的那套笨办法了。”他抬起头,看着沈清鸢,眼睛里有灯火,也有别的什么,“直到今晚。”
“今晚怎么了?”
“今晚,透玉瞳看不到注胶。”楼望和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黑石盟在树脂里掺了某种东西,能蒙蔽异能。我之前用透玉瞳扫过这批货,看到的,全是真玉。”
沈清鸢彻底说不出话了。
连透玉瞳都能蒙蔽,黑石盟这次的布局,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如果这批注胶玉真的流入市场,如果楼家的鉴玉师、楼望和的透玉瞳全都验不出来——那楼家,就是玉石界最大的笑话。
楼望和走到仓库深处,停在一块最大的原石面前。这块原石有半人高,形如卧牛,表皮是标准的缅北老坑黄沙皮。他用指节敲了敲,石头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声音很稳,很踏实,跟真正的老坑料别无二致。
“就这块。我敲了几十遍了,听不出来。”楼望和把耳朵贴上去,又敲了一下,“我十二岁那年,我爹教我敲石头,说好的石头敲起来是活的,声音会往下沉,沉到底,再弹上来。坏的石头……声音是死的。”
他直起腰,退后一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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