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会找到他。不该他找到的,找一辈子也是白费。’”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意有点苦涩。
“他是叫我别找了?”
“不知道。也许只是叫你别太执着。”
“执着——”楼望和看着手里的石头。那块石头在他的掌心微微发热,纹理在阳光下流动着,像一条条微型的河流朝着遥远的昆仑奔腾而去。他忽然想到一个比喻——这些碎片就像是被人从棋盘上拿走的棋子,分散各处,但每一颗都记得它们原来的位置。而他,只是那个捡到棋子的人。他不是下棋的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等这件事完了,”他把石头放回木盒,“我想去拜访那位老玉匠。”
“那你得快点。”秦九真说。
“为什么?”
“他今年九十三了。”
楼望和关上木盒的盖子,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沉睡的东西。
“那就明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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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七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的脸上满是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少爷——出事了!”
楼望和的心往下一沉。
“说。”
“我们在滇西的最后一家分号——昨晚被人砸了。掌柜被打成重伤,伙计死了两个。库房里的玉件被劫一空。”小七喘着气,眼眶通红,“对方留了话。”
“什么话?”
小七咬着嘴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这只是利息’。”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是在替那些说不出话的人叹息。
秦九真站起来,脸色铁青。他的手握成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夜沧澜——他动手了。”
楼望和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块归墟玉。玉在掌心里,温热的,像一颗心跳。
“不只是滇西。”他忽然说。
“什么?”
“三家作坊换一家分号——这是生意人的算法。但夜沧澜不是生意人。他说的‘利息’,不会只有这一点。”
他抬起头,透玉瞳在阳光下闪着冷厉的金光。
“派人传信。所有分号,从现在开始,加倍戒备。库房的货分三处存放。掌柜和伙计晚上不许单独外出。”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还有——给我备马。”
“你要去哪儿?”
楼望和把归墟玉揣进怀里。
“去滇西。去看看那些受伤的人,还有死去的人。”
他顿了顿。
“我不在的时候,楼家的事——交给你了。”他对秦九真说。
秦九真看着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有些话不需要说。
楼望和走向门口。走到老槐树下的时候,沈清鸢正好从屋里出来。她手里端着一壶刚烧开的水,还冒着热气。她看到他的表情,手里的壶微微一沉,然后她把壶放在石桌上。
“我跟你去。”
“不用,你留在——”
“我跟你去。”她重复了一遍。不是商量的语气。是陈述句。像石头一样沉,一样不可动摇。
楼望和看着她。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映着檐下的风铃。风铃在轻轻摇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像是碎玉落了一地。
“好。”他说。
两个人走向大门。身后是秦九真和小七,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风起了,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满天都是。一片叶子落在石桌上,盖住了那块归墟玉的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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