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直视他的眼睛,“证据就在你手上那枚扳指里。”
方玉堂下意识把手一缩。这个动作,落在了所有人眼里。
“方老板这枚紫罗兰扳指,颜色太匀了,匀得不像天工。”楼望和声音平静,“紫翡有色根,真正的老坑紫罗兰,打灯看是雾状浸染,边沿一定有深浅过渡。你这枚,通体一色,紫得不讲道理。”
“年轻人,不要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楼望和偏了下头,眼底金光一闪,沉声道,“需不需要我现场砸开,看看断口有没有注胶?”
方玉堂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去看右手边坐着的一个人——是个干瘦老头,山羊胡,三角眼,一直缩在角落里不说话。这人姓洪,是联盟里资格最老的玉商,也是黑石盟安插在楼家周围最隐蔽的一根钉子。
他此刻正死死盯着楼望和,眼神像条蛇。
“楼少爷好眼力。”方玉堂干笑一声,把手缩回袖子里,“不过我们做这行的,‘玉不过手’,上手就是规矩。你想砸我手上的扳指,怕是不合规矩。”
“你带着假玉来栽赃我楼家,倒跟我讲规矩?”楼望和忽然提高声音,震得大堂横梁上积了一年的灰簌簌往下落,“我楼家三代鉴玉,满绿也好,狗屎地也罢,凡是过手的东西,从不自己吃哑巴亏。你以为联合了几家玉行,就能颠倒黑白?”
他猛地转身,一把拿起桌上那只玉佛,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玉佛碎成数瓣,碎片在地砖上打转。
几个玉商被吓得站了起来。方玉堂也站起身,指着地上的碎片:“你——你这是在销毁证物!”
不过他的手指刚伸出去,就僵在了半空。因为满堂的人,都看见了碎片断口处没有一丝胶痕,是纯净的冰种翡翠,通透得像个谎言。
门忽然开了。
沈清鸢从里面走出来。
她今日穿着素净的月白长裙,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可就这么一身简单的打扮,却让方玉堂后退了半步。因为他看见沈清鸢手里托着一样东西,正是一尊小巧的弥勒玉佛。玉佛在她掌心发着温润的光,那光芒里带着一丝血色,像是活的。
“这尊才是楼家的玉佛。”沈清鸢开口,声音清冷,“四十五万,玻璃种飘绿,楼家的货,每一个都有暗记。地上那尊——”她看了一眼碎片,“粗豆种,连三十万都不值,注胶后假充冰种。这种‘真假互换’的栽赃手法,在玉石界不算新鲜。”
她将掌心玉佛翻转,佛足底部,一点米粒大小的楼字暗记,清晰可见。
方玉堂脸上那层从容终于碎了。
他不再说话,也没有话可说。大堂里鸦雀无声,只剩下角落里洪老头转扳指的轻微声响。那枚扳指被转得很快,转得人心烦。
楼望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举到方玉堂面前:“方老板,‘玉不过手’,这规矩倒要守。但你手上那枚注胶紫罗兰,要不要拿出来给大家长长眼?”
方玉堂死死盯着他,脸上的肉在跳,手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洪老头忽然站起身:“方兄身有不适,老朽扶他先去歇歇。”他伸手就要去拉方玉堂的胳膊。
“慢着。”一直沉默的秦九真忽然开了口,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斜倚在门框上,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杆子,“方兄要走?我这里还有一份清单——近三个月,你们从他手里拿的注胶货,一共四十七件,总价不下一千两百万。收据、暗账、出货记录,要不要一并公布?”
方玉堂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尽。
他突然一推洪老头,转身就往外冲。十几步的距离,他走得踉踉跄跄,像只被夹了尾巴的狐狸。那些跟来的玉商们坐不住了,有人想溜,有人想留,最后一蜂窝地涌出门去,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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