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祝老九五十岁,脸上的皱纹虽然多,但眼睛是亮的,手是稳的。现在他六十岁了,皱纹更深了,眼窝陷了进去,瞳孔里像是蒙了一层翳。
但比这些更糟糕的是——他的脸,有一半被烧烂了。从左眉骨到下巴,一整片皮肤皱缩成暗红色的疤,嘴唇歪斜,露出半排牙齿。
“公……公子?”祝老九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楼望和在他面前蹲下来。他伸手想去碰祝老九的手臂,祝老九猛地往后一缩,像是怕被他碰到。
“你的脸,谁干的?”
祝老九低下头,把脸埋进阴影里。“我自己不小心。”
“祝叔。”
“真的……真的是不小心。”祝老九的声音发着抖,“我在炼一块玉髓,火候没控好,炸了。”他说着,把手里那块石头举起来给楼望和看,“你看,就是这种石头。”
那是一块暗红色的玉髓,只有拳头大小,但颜色异常浓烈,像是凝固的血块。
血玉髓。跟他八岁那年敷在眼睛上的那种石头一模一样。
“为什么?”楼望和问。
祝老九沉默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跳,把他佝偻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晃来晃去。
“因为老爷吩咐的。”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老爷说,要把血玉髓的炼法烧掉。一个字都不能留。”
“……为什么?”
“因为黑石盟在找这个。”祝老九的独眼里露出一丝恐惧,“公子,你知道血玉髓是做什么的吗?”
“我知道。它能让人看见石头里的纹路。”
祝老九摇头。“不止。”他把那块血玉髓翻过来,指着石头上一条极细的纹路,“你看这里。”
楼望和催动透玉瞳。在瞳力的作用下,那条细纹逐渐放大,变成了一幅图案——一颗六芒星,中间盘踞着一条蛇。
“这是什么?”
“寻龙秘纹的碎片。”祝老九说,“黑石盟找的不是血玉髓,是这个。他们手里有十二块秘纹残片,只要能凑齐三十六块,就能找到龙渊玉母。”
楼望和的心沉了下去。沈清鸢的弥勒玉佛上,也刻着这样的秘纹。他见过她激活玉佛时的光,那种光里,浮现出的就是类似这样的六芒星图案。
“所以黑石盟找到了你。”
“半年前。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说楼家的血玉髓是我炼的。”祝老九的独眼里溢出一滴泪来,顺着烧烂的脸颊往下淌,“他们逼我给他们炼。我不肯,他们就用火把烧我的脸。烧了一半,我说我肯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嘶哑。
“我骗他们说炼血玉髓需要龙骨岩的矿料。把他们引到这里以后,我引爆了矿坑里残留的炸药。”
“这间屋子?”
“这间屋子是以前矿工休息的地方,建在矿脉的死角。炸药一响,整个矿坑都塌了,只有这里没事。”祝老九惨笑一声,“他们死了几个,剩下的跑了。我不敢出去,就一直待在这里。这个矿坑塌了以后,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有地下水,我靠喝水和吃矿洞里长的苔藓撑到现在。”
楼望和看着屋子角落。那里果然堆着一小堆墨绿色的苔藓,旁边还有一个破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水。
他想起他爹说过,祝老九平生最讲究吃。切完石头要用皂角洗三遍手,喝茶要喝雨前龙井,吃面要放双份的浇头。
现在他在这里,吃了半年的苔藓。
楼望和站起来。他的眼眶发热,喉咙发紧,但他忍着没让声音抖。
“跟我回家。”
祝老九抬起头,独眼睁得很大。“回家?”
“对。回楼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